【托泰】余尽星火，囚于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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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域的日子安静得一成不变。

没有晨昏，没有喧嚣，只有终年流转的紫蓝色星云，和永远黏着托雷基亚的小泰罗。

小家伙近来长了一点点，不再是刚重生时那般孱弱的模样，眉眼间渐渐透出熟悉的轮廓，眼眸清亮，整日在宫殿里跑跑跳跳，叽叽喳喳。

这天午后，托雷基亚坐在殿外的星岩上，教小泰罗辨认暗域星轨。

“这颗是寂星，常年不转，代表安稳。”他握着小家伙的小手，轻点虚空流动的星点，“住在暗域的人，都会被它护着，无灾无难。”

小泰罗似懂非懂，乖乖趴在他怀里，指尖戳来戳去：“那托雷和我，都会一直安稳对不对？”

“对。”托雷基亚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是化不开的纵容，“有我在，你永远安稳。”

小泰罗满意地眯起眼，窝在他怀里撒娇，小声碎碎念：“我一辈子都在这里，只跟托雷在一起。”

他说得天真又笃定，全然不知，跨越亿万星海的光明，早已捕捉到了这缕漏出的、独属于奥特心脏的微光。

光之国，这数年来从未真正放下。

大战结束数年，所有人都默认泰罗殉身星海，唯有奥特五兄弟，始终不肯彻底释怀。

泰罗消失得太干净了。

没有残骸，没有光粒残留，连最后一丝本源气息都彻底消散，太过彻底，反倒透着诡异。

这几年，佐菲从未停下全域星轨扫描，初代常年复盘战场残留能量，赛文反复比对宇宙所有光之波动，杰克和艾斯守着泰罗空荡的寝宫，日复一日搜集零星线索。

他们的弟弟，那么热烈、那么顽强，从来不会无声无息地彻底消亡。

就在今日，生命探测仪骤然亮起一道极淡、却刻骨铭心的金色光频。

那是——独一无二的奥特心脏波动。

精准、熟悉、刻在他们骨血里，绝不会错。

“找到了。”

佐菲站在指挥台旁，指尖微微颤抖，数年沉静的眼底骤然翻起滔天波澜。

屏幕之上，光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稳稳锁定在禁忌黑暗禁地。

冰冷、荒芜、隔绝所有光明，是光之国从不踏足的绝境。

艾斯瞬间攥紧拳头，声音发哑：“怎么会在那里……泰罗怎么会在黑暗禁地？”

赛文周身气场彻底沉冷，万年不变的清冷面容第一次染上急促的慌乱：“不是陨落，是被人藏起来了。”

杰克心口酸涩发堵，眼眶泛红：“有人带走了他，瞒了我们整整数年。”

没有丝毫犹豫，五兄弟即刻动身，光之力量破开层层星海屏障，朝着那片死寂黑暗，极速奔赴。

——

暗域骤然震荡。

原本安稳流转的星云剧烈翻涌，整片黑暗空域被刺眼的金光强行撕裂，五道沉稳强势的光之气息，蛮横闯入这片与世隔绝的禁地。

托雷基亚瞬间抬头，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

他下意识将怀里的小泰罗死死护在身后，黑袍翻飞，雾蓝色的黑暗能量瞬间铺展开来，牢牢裹住懵懂的幼崽。

小泰罗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紧紧抓着托雷基亚的衣角，怯生生探出脑袋：“托雷……怎么了？”

他听不懂域外的动荡，只觉得那些穿透黑暗的光芒，刺眼、陌生，却又让心底莫名发酸、发慌。

“别怕。”托雷基亚侧身完全挡住他，声音压低，带着极致的偏执与戒备，“有我在。”

下一秒，五道挺拔的光之身影，稳稳落在暗域宫殿之前。

光芒刺破黑暗，照亮整片荒芜禁地。

佐菲、初代、赛文、杰克、艾斯，五人并肩而立，目光死死锁定被黑暗护住的小小身影。

空气瞬间死寂。

风停了，星云静了，连流动的暗能量都骤然凝滞。

五兄弟的目光，全部落在那小小一团金发幼崽身上。

小小的人，眉眼稚嫩，轮廓软糯，哪怕缩在黑暗之中，那独属于泰罗的模样、独属于他的光之骨相，熟悉得让人心碎。

是他。

真的是他。

他们陨落数年、日日思念、夜夜牵挂的小六。

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战士，不是顶天立地的奥特六弟，只是一个懵懂、脆弱、瘦小的小孩子。

艾斯率先绷不住，声音哽咽得厉害，往前半步：“泰……泰罗？”

这一声呼唤，温柔又酸涩，带着数年的思念与崩溃。

小泰罗茫然地看着他们。

陌生的巨人，温暖刺眼的光芒，温柔的呼唤。

心里猛地一空，酸酸胀胀的，莫名难受，可脑海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记忆。

他不认识他们。

完全不认识。

小家伙下意识往托雷基亚身后缩得更紧，小手死死攥住黑袍，怯生生开口：“我不叫泰泰罗……我没有名字，托雷叫我小泰罗。”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所有兄长的心理防线。

佐菲心口剧痛，呼吸微颤。

他们的弟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光明，不记得家人，彻底成了黑暗里、只属于别人的小朋友。

初代望着那陌生又熟悉的小脸，声音沉重沙哑：“孩子，我们是你的……家人。”

“家人？”小泰罗歪头，满眼茫然，“什么是家人？我只有托雷。”

托雷基亚抬手轻轻按住身前幼崽的头顶，周身暗气场强势铺开，稳稳隔绝所有光明的窥探与靠近。

他抬眸，直面昔日的兄弟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

“诸位，来错地方了。”

“这里是暗域，不是光之国。”

赛文目光冰冷，死死盯着他：“托雷基亚，是你带走了他？藏了整整几年？”

“是我。”托雷基亚坦然应下，没有半分躲闪，“大战之后，你们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只有我，守住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杰克红着眼，声音发颤：“你把他带到黑暗，抹去他所有记忆，让他认不出我们……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

托雷基亚低头，看了看身后紧紧依赖着自己的小团子，眼底漫开偏执的温柔。

“光之国给了他荣耀，也给了他死亡。”

“你们让他扛责任、扛战争、扛整个宇宙的安危，最后逼着他燃尽光核、身死道消。”

“你们护不住他，那就换我来。”

“我救了他，养着他，护了他数年。如今的他，平安、无忧、不用牺牲、不用拼命。”

他抬眸，直视对面五道光影，字字清晰。

“现在的他，不属于光之国，不属于你们。”

“只属于黑暗，只属于我。”

另一边，小泰罗听不懂大人们剑拔弩张的对话。

他只觉得那些发光的巨人看着他的眼神好难过，好温柔，让他心里空空的难受。

可是他怕那刺眼的光。

他只信托雷，只依赖托雷。

他从托雷基亚身后探出小脑袋，小声、坚定、认真地对着五个陌生的巨人开口：

“你们不要过来好不好？”

“我只要托雷就够了。”

“我不要回家，我不要你们的光，我要留在黑暗里，陪我的托雷。”

五兄弟僵在原地，心口酸涩得近乎窒息。

他们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弟弟。

却彻底失去了、属于他们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