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泰】余尽星火，囚于黑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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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禁地，终年无昼，万籁俱寂。

这里没有星辉，没有暖阳，没有喧闹的训练场，没有温柔的兄长，是所有光明生灵避之不及的荒芜绝境。

却是托雷基亚为幼泰罗撑起的、唯一的避风港。

他将小小的泰罗护在黑暗宫殿最柔软的寝殿里，用自身黑暗能量温和包裹住孩童脆弱的光核，小心翼翼调和着光与暗的冲突，护住这颗来之不易的星火。

失忆的小泰罗格外乖巧软萌，软软的金发贴在额头，一双干净的眼眸懵懂又温顺，整日安安静静待在托雷基亚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唯一的认知，就是身边这个永远陪着他的人。

“托雷？”

小泰罗奶声奶气的，口齿还有些含糊，是他学着自己叫出来的名字。

托雷基亚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顶，往日盛满戏谑与疏离的眼眸，此刻沉淀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偏执。

“我在。”

他从不强迫孩童记起过往，从不提起光之国，从不提及那场惨烈的战争。

那些痛苦的、沉重的、需要以生命为代价的过往，就随风散去就好。

我的小太阳，既然重生一次，就只属于黑暗，只属于我。

没有人再需要你奔赴战场，没有人再需要你牺牲自我，没有人会让你背负一身荣光与枷锁。

在这里，你不用是奥特兄弟的六弟，不用是光之国的首席战士，不用是拯救宇宙的英雄。

你只是泰罗。

只是我一个人，好好疼、好好养、好好守护的小朋友。

黑暗禁地的日子安静又温柔。

托雷基亚戒掉了所有随性的游荡，日日守着身边的幼崽。会亲手为他调和适配的能量，会陪着懵懂的他看黑暗星域流动的暗色星河，会耐心接住他所有软糯的撒娇与提问。

小泰罗很黏他。

没有任何记忆支撑的世界里，托雷基亚就是他的全部。

他会寸步不离地跟在黑袍人身后，会累了就乖乖扑进他怀里，会睁着干净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托雷最好了。”

每次听到这句话，托雷基亚心口的执念与偏执，都会被彻底填满。

光之国的家人给了泰罗热闹温暖的前半生，却没能留住他的性命。

那余下的岁岁年年，余生漫漫，就由黑暗来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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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雷基亚坐在长桌前翻古老的星卷，指尖划过冰冷的书页，动作散漫又慵懒。原本死寂无趣的暗域，自从多了一个小团子，就再也没冷清过。

小泰罗光着小小的脚丫，啪嗒啪嗒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整个人软软地挂在他身上。

“托雷托雷！我无聊啦！”

孩童的奶音软软叽叽喳喳，打破满室寂静。

托雷基亚合上书，抬手稳稳托住他的小屁股，轻轻松松把人抱到腿上坐好，指尖蹭了蹭他蓬松的金发：“刚睡醒就闹？不多躺一会儿？”

“不要躺啦，睡饱了！”

小泰罗摇摇头，小手搂住他的脖颈，脸蛋蹭着他的黑袍，亮晶晶的眼睛四处乱看，“这里天天都暗暗的，什么时候会亮呀？”

托雷基亚动作一顿，语气依旧温柔散漫：“这里不会亮。暗域就是这样的。”

“那……外面有亮的地方吗？”小泰罗歪头好奇问。

“有。”托雷基亚淡淡应声，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但不好玩，人很多、规矩很多，还要天天辛苦训练，很累的。”

小泰罗似懂非懂，立刻抱紧他：“那我不去！我不要累！我就在这里陪托雷！”

托雷基亚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藏着无人察觉的满足。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小家伙的额头：“真乖。”

“托雷，我想吃甜甜的！”小泰罗晃了晃搂着他脖子的小手，撒娇得理所当然。

“小馋猫。”

托雷基亚无奈失笑，空出一只手，指尖凝出点点细碎的暗域星光，转瞬凝成一颗颗剔透的浅紫色星糖，稳稳落在掌心。

他递到小泰罗嘴边：“慢点吃，别噎着。”

小泰罗乖乖张嘴含住，甜丝丝的味道瞬间漫满口腔，眉眼立刻弯成小月牙：“好好吃！托雷做的最好吃啦！”

他嚼得鼓鼓囊囊，吃完一颗就眼巴巴看着托雷基亚的手：“还要一颗！就一颗！”

“贪心。”托雷基亚嘴上吐槽，却又纵容地再喂了他一颗。

小泰罗吃开心了，就坐在他腿上晃着短短的小腿，一边晃一边随口唠嗑：

“托雷，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呀？”
“没有别人陪我们玩吗？”
“我有时候，好像梦里有好多人……”

托雷基亚抚摸他发丝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了一瞬，语气依旧轻缓温柔：“梦里都是假的。”

“假的呀？”小泰罗眨眨眼，有点困惑，“可是他们都对我好好的，会拉着我跑，会给我好吃的……”

零碎、残缺的梦境碎片，是他仅剩的、关于光之国的残影。

他记不起是谁，记不起画面，只记得那种暖暖的、很热闹的感觉。

托雷基亚垂眸看着他懵懂干净的眼睛，心底酸涩又偏执。

他轻声哄：“梦都是骗人的。那些人不在，也不会对你好。”

“只有我，会一直陪着小泰罗。”

小泰罗听不懂他眼底复杂的情绪，只听懂了“一直陪着”，立刻安心了，用力点头：“嗯！我只要托雷！”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扯了扯托雷基亚的衣领：“托雷，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

托雷基亚瞬间收紧抱着他的手臂，力道温柔却笃定。

“不会。”
“这辈子，永远不会。”

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幼崽，轻声反问：“小泰罗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不知道……”小泰罗耷拉着小眉毛，软软叹气，“就是偶尔心里空空的，好像以前有人丢下我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扎得托雷基亚心口发疼。

是那场大战，是那场牺牲，是光之国所有人寄予他的重任，最后硬生生“丢下”了年少的泰罗。

托雷基亚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声音放得极轻：“别怕，以后不会了。”

“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让你打架，没有人会让你牺牲，你只要乖乖吃饭、乖乖睡觉、开开心心长大就够了。”

“好～”

小泰罗彻底放下心，腻腻地窝在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安稳的心跳。

安静了没一会儿，他又闲不住了，抬头扯扯托雷基亚的黑袍袖子：“托雷，陪我玩好不好？”

“想玩什么？”

“玩追跑！我追你！”小泰罗眼睛亮晶晶的。

托雷基亚无奈起身，任由小小的团子从怀里滑下去。

“好，陪你玩。”

空旷幽暗的大殿里，瞬间充满了幼崽软软的笑声。

小泰罗迈着短短的小短腿，哒哒哒在前面疯跑，跑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生怕托雷基亚不跟着他。

“托雷快点！追上我呀！”

托雷基亚慢悠悠跟在他身后，全程放水，看着小家伙跑的跌跌撞撞、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眼看小泰罗跑得太急，脚下一绊，小小的身子往前踉跄了一下。

托雷基亚瞬间上前，稳稳伸手把人捞进怀里。

“慢点跑，摔疼了怎么办。”

小泰罗扑在他怀里，一点都不怕，反而咯咯直笑：“托雷会接住我的！我知道！”

是啊。

别人不会永远接得住他。

但托雷基亚会。

玩累了，小泰罗彻底黏在他身上不肯动，整个人挂在他怀里，脑袋蔫蔫靠在他肩窝。

“托雷，我累了。”

“累了就睡。”托雷基亚抱着他走向软榻，轻轻把他放躺下，细心盖好柔软的暗纹绒被。

他刚想起身去收拾桌上的书卷，手腕立刻被小小的手死死攥住。

“不要走！”

小泰罗眼睛湿漉漉的，紧紧抓着他不肯放，“托雷陪我睡！”

托雷基亚没法拒绝他任何撒娇。

他顺势躺下来，任由小泰罗整个人蜷缩进自己怀里，小小的四肢缠上来，像只黏人的小猫咪。

黑暗静谧，温柔无声。

小泰罗窝在他怀里，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小声呢喃：

“托雷……最好了……”

“我永远、永远跟托雷在一起……”

托雷基亚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着怀中人熟睡的软糯侧脸，在无人听见的暗处，低声轻轻回应。

“好。”

“永远属于我，只留在黑暗，留在我身边。”

“再也不回光明，再也不受伤，再也不……独自死掉。”

光之国的兄长们还在年年岁岁、苦苦思念他们陨落的小太阳。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他们的小朋友，正在黑暗里，被另一个人用一辈子的温柔，好好珍藏、好好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