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托]一眼万年

Serein

*搬搬我老福特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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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国没有夜晚。等离子火花塔永远燃烧，照亮每一寸水晶街道、每一座银色尖塔，也照亮了每一个孩子的眼灯。

托雷基亚第一次见到泰罗，是在奥特小学的银之广场。那个红族的少年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围在他身边的同学总是笑得很大声。他飞起来的时候，整个广场好像都跟着亮了几度。托雷基亚站在远处，仰头看他。

他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被照得太亮。可那天，泰罗忽然降落在他面前，角上的光弧还带着飞行的余温。

“你好，一起去玩吗？”托雷基亚盯着那双干净到刺眼的眼灯，沉默了三秒。

“……我为什么要和你玩？”

“因为看起来你很无聊啊。”泰罗挠挠头，笑得没心没肺，“而且你老是一个人，我看着怪寂寞的。”其实泰罗第一次见就很在意这个蓝色的他了。

托雷基亚差点笑出声。寂寞？他只是不喜欢无意义的喧闹而已。可他还是点了头。

他们溜进了白银草森林深处，撬开了那道古老的“禁止通行”栅栏。安培拉战争中牺牲的勇者们的纪念石柱驻立在此，立体影像会在触摸时苏醒，数千年前的战士们在银光中重现最后的身影。

托雷基亚看得入神，指尖几乎要嵌入石柱。

“他们……为什么会死？”

泰罗蹲在他旁边，难得安静。

“因为有必须守护的东西吧。光之国、宇宙、伙伴……”

“那如果守护的东西伤害了他们呢？”

泰罗愣住，看向托雷基亚的侧脸。蓝色的少年眼灯幽幽，像深海。

“如果光本身就是伤口呢？”

泰罗没回答，只是把手重重按在他肩上。

“那就一起去找答案。找不到就一直找。”

托雷基亚偏头，第一次认真看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红族少年。

“……你真是个笨蛋。”

“哈哈，被你骂笨蛋了耶！”泰罗反而更开心，“那以后我就是你的笨蛋了！”那天回去的路上，托雷基亚第一次觉得，等离子火花的光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了。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升入情报中心高级研修。泰罗越来越像他父亲——可靠、耀眼、被所有人需要。

托雷基亚则越来越沉默。他埋首于图书馆最深处的禁书区，开始写一些没人看的文字。

有次泰罗来找他，非要翻他的草稿纸。

“哇！托雷你还会写诗！”

“……别念啊笨蛋！”

黑夜漫漫常相望星光不曾入眼眸太阳之子伴身旁散我无尽恐与愁

“太好听了吧！尤其是最后一句——愿君与我共……”泰罗忽然卡壳，抬头，“欸？这是写给谁的？”

托雷基亚一把抢回纸，耳廓的蓝色光晕几乎要烧起来。“写给宇宙的。”

泰罗信了，还傻乎乎地说：“宇宙有你这样的诗人真幸运！”

光之国没有夜晚，但总有光线黯淡的时刻。那时候的托雷基亚喜欢站在等离子火花塔的阴影里，背对那团永不熄灭的巨大光焰，像是要用自己的蓝色轮廓把光切割开一道裂缝。

泰罗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低头看着掌心一团失败的能量团——太暗了，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幽蓝。

恐怖，孤独，虚无，黑暗，这些都是什么呢？

“你又在研究那些东西了？”泰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掩不住的关心。

托雷基亚没有回头，只是把那团能量碾碎，指尖残留着冰冷的触感。

“光之所以耀眼，是因为有黑暗衬托。”他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被所有人否决的公理，“如果没有黑暗，光也就失去了意义。”

泰罗走到他身边，肩并肩站着。他比托雷基亚高半个头，体型也更结实，逆着火花塔的光，影子把托雷基亚完全罩住。“那你打算一直盯着黑暗看，直到被它吃掉吗？”

托雷基亚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永远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好奇，此刻却多了一丝疲惫。

“泰罗，你不懂。”

“我是不懂。”泰罗坦然承认，“但我不想看着你把自己关进一个只有你一个人的宇宙里。”

托雷基亚忽然笑了，很淡，几乎看不出弧度。

“你总是这样。强行把别人拽进你的世界。”

“因为你的世界太冷了。”泰罗也笑了，露出那种让人安心的、阳光一样的笑容，“我怕你冻坏了。”

那一刻，托雷基亚忽然很想伸手，去碰一碰泰罗胸口那颗明亮的计时器，看看里面跳动的光是不是真的能温暖一切。

但他终究只是垂下眼，把手藏进了背后。 

毕业考试前夜，托雷基亚在训练场把自己逼到极限。蓝族体质终究不擅长持久格斗，他知道自己大概率过不了宇宙警备队的门槛，但泰罗仍在看台上坐了一整晚。

考试结果出来的那天。泰罗通过了，托雷基亚却落选了，只差一点点。

但两人的将来仍是广阔无垠的宇宙。可以说，也是一片广阔无垠的不安。

银之广场上，泰罗把自己的徽章别在托雷基亚胸前。

“没关系的托雷基亚，你一直很聪明，还有科技局，还有调查局，还有……”

“泰罗。”托雷基亚忽然打断他。他抬眼，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根本就不该站在这里？”

泰罗愣住。“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不是你。”托雷基亚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我只是……站在你身边的影子。”

“你胡说什么呢，你比我厉害多了！”

那天晚上，托雷基亚第一次主动抱住泰罗，他把脸埋在他肩窝，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泰罗…”

“如果有一天，我走进了你照不到的地方……”

“你会来找我吗？”

泰罗的手臂收紧，几乎要把他揉碎。

“笨蛋，当然会。”

“如果我是黑暗呢？”

“……那我就把你从黑暗里抱回来。”

“托雷基亚，”泰罗轻声叫他的名字，像在念一句最郑重的誓言，“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会追上去。”托雷基亚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光线下投下阴影。“……笨蛋。”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照耀着这两人。

后来泰罗已经成为宇宙警备队的中坚力量，执行任务时总是第一个冲在最前面。托雷基亚托雷基亚则遵循泰罗的劝诫，进入了以蓝族为中心的宇宙科学技术局，渐渐崭露头角。

泰罗作为宇宙警备队员过上了执行各种各样任务活，遇到危险是不可避免的。

但托雷基亚只能想着。

没关系，他可是太阳之子。

不会因此落败。

现在，想来那段时光填满了危险二字，但托雷基亚还是期望回到那段时光之中。

托雷基亚闭上眼。他看见了无数个宇宙，看见了泰罗在光中微笑，也看见了自己站在对立面。

伸出手，他笑了。笑得眼灯都扭曲了。

“是啊……”

泰罗，我活在你活不了的反面，这样一来我终于变成了你的“影子”。

“那样的话，他就会永远看着我。”

繁星缥缈皆冻结

邪暗淫威吞寰宇

君若朝晖散丑恶

我亦伴晖抖身寒

心求与君走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