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凯/伽遥】PRIMROSE

松毛球大狮

伽凯遥《新月》之三，全文5W有点长，遂分开发，1L是简介及设定，2L正文。
包含大人内容，所以完整版可在图书馆查看。
是金主妈咪的约稿哒！非常感谢妈咪允许发布~！


SUMMARY：意愿传达的瞬间伽古拉狠咬他的后颈，即使是一个不规范的标记但也足够破损枯死的联结迅速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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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向，泽塔TV结束后时间线，哨向Paro，私设伽凯幼驯染（虽然好像也没驯到哪里去）以及一大堆看了就知道的（？）。
向导伽&哨兵凯&哨兵遥，大三角包含：第一章伽凯、遥凯；第二章伽遥；第三章伽凯；番外凯遥、三劈（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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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清水，荤菜占比40%，请谨慎观看！感到不适请及时退出！



关于哨兵和向导的设定：
没看到非常清楚明白的系统设定，于是乎自己手动整理了一个我流哨向。

• 向导：拥有超常精神控制能力的生物存在。能动用感念/精神干涉来影响他人的想法或知觉。特别强悍的向导可以完全控制目标对象，不过持续时间较短，几分钟至几小时不等，控制结束后目标的精神水平将会缓慢恢复。向导也可以蓄意破坏目标的精神感知以致其终身无法复原变成傻子。向导通常身体素质较为羸弱，自我恢复能力一般。
• 哨兵：拥有超常感官能力的生物存在。听觉、视觉、嗅觉能力出色，能接收到常人几十甚至上百倍的信息量。但信息过载会引起情绪不稳，需要向导屏蔽信息流或者进行精神梳理，也可以通过练习构建自己的精神屏障。哨兵通常身体素质极高，自我恢复能力强。
• 分化：生来就有精神体伴随的人，在青春期时分化为哨兵或者向导。
• 结合热/共鸣：结合热是生理上哨兵和向导相互吸引发生关系时的症状，表现为体温升高和渴望亲近。共鸣则是指精神维度上渴望结合的表现。结合热是哨兵和向导正常的生理现象，在性成熟后一年会固定发生两次，如果有伴侣的话次数更多。哨兵的结合热可以通过向导素的针剂抑制，向导的结合热可以自行调节。共鸣则会在双方之间建立“纽带”关系，在遇到心仪的人之后才会产生。由于涉及到精神联结会相互影响，大多数人对待共鸣都非常谨慎，只有在确定关系的情况下才会在处理结合热的同时接受相互的共鸣。也就是说结合热是可以临时依靠同族解决的，但是共鸣只有特定的人之间才会发生。这两者一般都发生在哨兵和向导之间，偶尔也有哨兵和哨兵、向导和向导的个例存在。
• 纽带/精神联结：共鸣的精神结合后，在双方之间形成的精神关系。向导能通过纽带接受哨兵的情绪并进行干预和安抚，哨兵也能接收到向导的情绪和感觉，只不过灵敏度和精确度都有所下降，且不能干预向导。一方死亡时纽带断裂会给另一方造成极大的痛苦，完全施加在精神层面。通常情况下纽带建立后便不会再更改，除非二人共同决定放弃否则将会一直保留。跟共鸣类似，纽带一般存在哨兵和向导之间，偶尔也有哨兵和哨兵、向导和向导的个例存在。如果当事人愿意的话，存在多条纽带也不是不可以。
• 结合：共鸣之后的正式标记，由哨兵在向导后颈处咬啮留下伤口才算正式完成。
• 信香：每一个向导、哨兵独属的气息，只有建立或即将建立纽带关系的同类才可以感知到。
• 精神图景：每一个向导和哨兵特有的精神空间，具体样子由本人决定，且在不同时期会有变化，不会保持不变。精神图景相当于内心世界的具象化，向导可以在精神层面上将他人拉入自己的精神图景或者进入他人的精神图景，哨兵只能被动遵从或抵抗，不过在协商同意后哨兵也可以邀请或同意他人进入自己的精神图景。精神图景中时间的流逝速度跟向导的能力有关，越强流速越慢。在精神图景中所受的伤害会反映在现实的精神状况中，精神图景被破坏或摧毁会导致哨兵向导痴呆。
• 精神体：每一个向导哨兵独属的小动物，可以随心意召唤或隐藏。不能被普通人看见，但能对同类精神体造成伤害。精神体遇到极大的危险会选择回到主人身边隐藏起来把伤害降到最小，不过也有强悍的向导或哨兵会与自己的精神体协同配合作战。精神体的行为状态会体现向导哨兵真实的想法。
• 精神屏障：哨兵向导自行构筑的精神防御，没有实在的形态。首要作用是过滤外界过多的信息，有助于保证情绪稳定，其次面对恶意的精神攻击时也能起到防护作用。
• 精神攻击：由向导发起的精神层面上的攻击。低层次的是给目标施加幻觉痛，高层次则能制造逼真的幻境。在解除目标的精神屏障后可以入侵到精神图景进行破坏。在精神图景中造成的破坏只能由向导进行修复。
• 精神防御：哨兵和向导经过训练得到的精神技能，对向导而言更容易掌握。有经验的哨兵能够抵抗普通的精神攻击，并且也能使用一些精神干预的技能，只对普通人或哨兵有效。
• 精神控制/知觉控制：向导在非战斗情况下对他人施加的精神或感官影响，与精神攻击相比更温和，与精神疏导相比更强硬。一般情况下哨兵的精神控制能力较弱，不过也可以学习一些基本的控制技巧。
• 精神疏导：向导对哨兵进行的安抚，可以察觉到哨兵具体细微的感情流动并进行引导和梳理。不过对于“产生这种情绪的原因”向导无法直接得知，需要依靠对对方的了解和分析推断。向导可以拒绝哨兵的疏导请求。
  

• 生态：数量稀少，在各个星球上发展情况不同。
• 向导素：向导能够产生的激素，可以起到安抚哨兵情绪的作用。星际范围内存在由生物材料制成的化合物，作用类似向导素，不过效果跟与哨兵有过精神联结的向导相比弱很多。对自我精神控制能力太弱的哨兵来说会具有依赖性，个别会有副作用。
  

• O-50的哨向生态：向导通常柔弱所以也不怎么被重视，只作为哨兵的附属品存在，被视为控制器。数量稀少会被送到离家很远的教养院，就此与普通小孩的童年拉开距离，大部分都被培育成战士或者佣兵。个别会去战士之巅获得圆环之力。哨兵和向导对普通人而言是神秘的存在，因为自小离开亲属所以除了伴侣之外也没有什么家族亲情可言。在个别蒙昧的地方会被视作邪祟的象征。
• 遥辉所在地球的哨向生态：相比起容易暴走的哨兵，向导更为社会所重视。但是出于不知名原因，目前发现的向导数量极少，被视为珍稀人力资源。哨兵会在觉醒发现后送到哨兵学院进行学习，终其一生都处于严格的监管之下。
  

当然俺也不敢保证有严格按照这个设定来hhhh没问题的话GO——！

松毛球大狮

“比拉星人的机能改造可能也是之后追查的方向。”

“真热心啊，是谁的任务拖了一周还没开始做来着？这么着急就找活儿干了？”

“……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不论是作为佣兵还是族群，如果存在进行战斗机能改造的组织或实验，都有防范的必要。”

“对对，你说的没错。”

“……当时也没能留存一些分析样本，如果有的话会好很多。”

“现在想起来研究了？用斯派利敖光线送走的时候你根本没防范到吧。”

“伽古……”

察觉到异动的向导让他噤声，同时红凯也收到了精神体的反馈，在拐角处安静站定等待确切消息。

五个，这一层。没有哨兵向导，只是中转仓库管理。

伽古拉点点头，抱着蛇心剑倚墙。

几十秒过去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哨兵：“你等什么？”

红凯眨眨眼睛，他在等伽古拉的示意：“不一起吗？”

“就五个，”向导皱眉，“你早餐吃了两盘炒面不活动一下？”

没有反驳，哨兵确定好方位就悄悄接近。

狼犬应该抖了抖耳朵，伽古拉能感觉到。自从他来到行星崔克勒斯就能够再一次觉察某些不属于年轻哨兵的情绪，时不时在精神流动中冒出吸引他的注意力，接着又像气泡一样“噗”地消失。

温吞且轻柔。倒是跟本人很符合。伽古拉当然知道除了夏川遥辉之外他还能感受到谁的情绪流动，只不过那段感觉太久远，并且向导也不认为如此漫长的时间过去，自己的感受还能和最初一样。

但事实如此。温吞且轻柔，几乎没什么变化。一开始他只是简单地将凯确认为“弱”，未分化的时候凯的迟钝简直无人可比。但也正是这样的柔软迟钝意外接纳了他显露过盛的锋芒。伽古拉承认他当时还多少有些恼火，因为无论说什么都像是一刀砍到棉花里。而对方在心悦诚服认输的同时，也还是勤奋的学生，练习仿佛不知疲倦，训练室里多半时间都有他们两人，在伽古拉说停下之前凯不会先开口喊累。

笨拙但坚韧，而本人对此毫无察觉。伽古拉觉得能从凯身上看到这些品质的人，除了他之外也不多，因为大部分人虽然认同他的性情，却对他的天资和可能没有任何期待。伽古拉也自知自己对凯的态度不比旁人好多少，但还是出于某些心思保留正向判断，并逐渐习惯凯的存在。

就当是一直以来陪练的报酬好了，伽古拉曾经这样对自己解释。他在课上看到蛇心剑的第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凯，随后就因为言语冲突被导师教训到差点没爬起来。在宿舍上药的时候伽古拉反思冲突的直接起因，随后便觉得自己可能有些不对劲。和凯交谈时那家伙仍然是一副温和样子，说反正你是哨兵，语气那样轻松，眼睛里流露出的神采坦然。

然后伽古拉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白天的时候想到凯，他沉默着趴到床上去睡觉，嘲笑自己说把他们视作剑与剑鞘似乎太夸张，这样他们就不是可以轻易离开对方的关系。入睡前伽古拉还在思考一个更恰当的比喻。

然后这件事就被他忘记了，再次想起来的时候向导拿着抢来的蛇心剑坐在训练室。凯作为剑而言太钝。伽古拉不认为他具备一个战士的素质，冷酷、坚硬且决绝，这些描述与凯完全相反，他温暖干燥的信香也格格不入。

到此为止，他们本应该分道扬镳的，但为什么联系更紧密了没人能说清。向导用了一段时间来消化分化结果带来的郁结，对技艺的熟练掌握使他受损的自信和骄傲得以恢复。现在想来那时他们之间就已经有裂痕了，只不过被琐碎细密的日常和联结带来的亲密弥补得完美无缺。凯从来没有按照伽古拉对战士的理解成长，即使他的温和在哨兵激烈的竞争中成为弱点也依然没有改变。向导提醒过很多次，可对方似乎没听进去，在紧要关头仍需要伽古拉出手扶持。

“谢谢。”凯总是会对他这样说，笑起来的时候没有特别开心的样子，但是目光柔和，嘴角的弧度也很好看。伽古拉别开视线，伸手薅一把围上来摇尾巴转圈的黑背，大耳朵软和有弹性，被压下去又很快竖起来。

那时是怎么跟他说的？“不长记性。”大意如此，凯听后又会笑笑，偶尔回答“不是有你在吗”。反复几次之后向导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故意露出破绽，但仔细想来那些都是凯的心性才会导致的小差错。

要更狠心，更快，更不留余地。凯做不到，所以伽古拉帮他补上。

但现在红凯可以了。几分钟后伽古拉从转角绕出来，哨兵和狼犬在检查库存，一旁横七竖八地躺着佣兵。

“啊，拜托了。”他回头对向导说，指指封存好的致幻胶囊，“这些一会儿下来再清理掉吧？”

不过长进似乎不大。伽古拉动用能力抹除昏迷佣兵的记忆，不觉得能保证他们醒来后不再重蹈覆辙。凯向来有多余的善意，不过后续的麻烦与伽古拉无关，所以他也没有太多所谓。

至于面前的哨兵是如何转变的，伽古拉自认为非常清楚，但又必须承认存在一段空白，战士之巅是这段空白的开始。那日之后他和哨兵的联结出现了问题。光——一种更为强大的纽带将凯划归到陌生的族群当中，即便读过书本上的记载，真正见识到巨人的身姿和力量仍不免使伽古拉心跳加快。而被光拒绝又意味什么，他尚未得出明确的答案就已经走上一条相反的道路。

伽古拉不是没有犹豫。他说凯的善良太过泛滥了，不牺牲是不可能的，在战场上的天真会要了他的命。可是哨兵不再像从前那样对他言听计从，伽古拉感觉到倔强，倔强的怀疑和委屈，在精神流动里翻涌着向他表示“你不一定是对的，而我现在有力量来坚持我自己”。那么就算你是对的吧，在行星伽农上伽古拉真的这样想过，可是结果并未因为祈愿而避免残酷。

更可笑的是凯还不明白残酷所在。向导被再一次拒绝后选择了黑暗。那时他们相互都不能给对方的疑问和困惑以满意的回答。伽古拉无法告诉哨兵力量的使用和意义，而凯以其近乎残忍的执着天真对向导的思虑始终保持沉默。

是谁错了？独自一人离开时伽古拉没想到他和凯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方声嘶力竭地对他大喊“你做不到的”。向导不是没看清楚他关切的神情，只是缺乏证明过程的论断很难让人信服，同时他也无法接受怀疑和依恋混杂，伽古拉看得比凯清楚，但此时他说的话凯不会听。

所以什么都没有解释就结束了。他再去注意他们的联结时发现已经不剩下什么痕迹。黑王蛇从袖口钻出来绕在他手臂上，之后在星际联盟的日子里向导很少想起来黑王更喜欢狼犬温暖的脖颈和胸腹。

伽古拉的方向一直以来都很明确，仅有的迷茫在战士之巅后全部用完，接下来置身黑暗反而目标清晰。在那段漫长的时光里他想证明的事很简单，他所做的努力也很简单。向导的精神图景成为浓重的黑色，在蛇心剑的冷光里他知道过去的时日已遥不可及，曾经相信的基础也化为粉末。伽古拉厌恶光，他从背面看到的一切善带来的后果比纯粹的恶更糟糕。

尤其对方是欧布，是凯，是相互无所作为所以分离的联结。向导先得出结论再求取证明，他在凯眼中看见晦暗时忍不住感叹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那么为什么你抗拒黑暗就像光明拒绝我？

没有回应。而正是在这无休止的追问中伽古拉从另一面见证凯的转变。他嘲讽凯的弱点，作为最了解他的人次次致以刻毒的恶意。伽古拉无法理解凯的伙伴，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那些在他生命中出现的人很快就会消失，向导冷眼旁观他们给凯留下的痕迹，一道一道深浅不一，让哨兵的位置越发疏离冷淡。

凯是怕痛的家伙，因为怕断裂时带来的痛苦所以会不敢再有联系，而他与生俱来的迟钝也被时间里的种种打磨殆尽，因此面对创伤的反应竟然会是逃避。伽古拉不在乎他的疼痛最初来自哪里、他为什么会逃，只是迫切地想与凯分出胜负来完成自己答案的证明。

然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失败。

现在看那些失败似乎是某种偏执的结果，但伽古拉无法否认它们的意义和价值。在玛伽八岐大蛇旁边凯给他的答案很完整，而很久之前困扰着年轻战士的疑问也不复存在。向导在离开地球后的时间里从目标中解脱出来，承认被光拒绝也不意味黑暗。浓重墨色褪去后留下暧昧的灰，无论黑色或是白色的深渊，伽古拉从此以后自能随风游走。

那么再次遇见时凯的态度就显得异常有趣。吉欧巴利斯事件后他们又有很久没见了，伽古拉收到泽塔的签名，才发现自己有这么长时间没有再想起来欧布——现在他有时会在其他人面前以这个名字称呼凯。感觉到金毛的联结出现波动时伽古拉没有过多的担心，他提前安排好后拿着抽空买来的咖啡去敲门。原本以为会是遥辉，但红凯见到他时下意识的一瞬回避让向导不禁想笑出声。

现在看也有些事情是没变的，比如他们之间不多言但总会因此出点问题的关系。伽古拉故意对自己在军械库的经历闭口不提，他猜到遥辉应该把事情都告诉了凯，但年长哨兵很明显还有疑惑，看向他的眼神不做过多停留，可是几乎寸步不离的狼犬精神体充分说明了凯有话想说。

不说出来我是不会知道的。伽古拉保持沉默，在身份的转变中切换自如。他发现用军械库队长的语气跟凯和遥辉讲话效果很奇妙，年轻哨兵喜欢这样清晰又亲切的指令，而凯则会眨眨眼睛，看看遥辉再点头，有时候会学着他的样子小声说“応”。

而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向导不再吝啬自己的嘲讽和刻薄。他教育小孩向来是鼓励式教学，抱着寻回犬一边表扬一边摸脑袋已经是再自然不过的日常。但是面对凯，与遥辉的猜想相反，他们之间的气氛并不十分平和，话里话外带着扎手的刺。

能算是习惯了，伽古拉想。他清楚这样的习惯很难消除，但有心的话未必不能做到，只是不愿意罢了。凯看他的眼神让向导很熟悉，那是在生命之树倒下后他所接受到的相似眼光。

或许意味变了，但性质不变。那是会让人受制于某些印象的眼神，自我因为顾及他人的目光，不得不在对方的期望和内心选择之间的夹缝中艰难生存。就像那时的凯踌躇着不知道如何对待不再能领着他向前的伽古拉，也像向导无法忍受但又不得不接受欧布的存在。

他们花了很久才能拨开战士之巅的风雪重新好好看看对方的样子。而现在的情况对凯而言，无异于再一次见到转变的、陌生的伽古拉。

不过有些变化。向导和哨兵继续往楼上走，狼犬先去打探情况。

现在的凯话格外多，多到伽古拉怀疑泽塔的性格出现奥传人的现象，在遥辉身上也同样具备相当的感染力。如果有年轻哨兵在场的话会好一点，年长哨兵有成熟稳重的样子，教小孩格斗技巧也讲些银河见闻。伽古拉在窗边咖啡喝到一半会被遥辉叫，对方问队长那个什么什么星人是不是凯前辈说的那样啊，边问还边比划。向导心想我又没有加入你们的谈话为什么要问我，可是每一个提到的事件都确实是他从前和凯一起解决的没错，说不知道也毫无必要。于是得到确认后的遥辉表示自己会记住的，凯笑着继续跟他讲，偶尔扭过头和伽古拉的视线碰上也没有回避的意思。

可即便是这样多的话，在向导看来也未触及问题的核心。凯从来没有问出他想问的问题，每次接到伽古拉并不配合的回应后沉默一阵，然后再絮絮地聊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比如小陆最近怎么样，我之前见到他的哥哥了，比如信号模拟器在哪弄的啊，是结花的发明吗，比如崔克勒斯的时间流速很慢，被视为度假圣地但是也会让一些邪恶宇宙人有机可乘……在谈这些毫不相关的事情时向导感觉到另外一条联结迅速生长，先前偶尔冒出的咕嘟气泡此时争先恐后地涌出，急切仿佛沸腾。

“凯。”

谈话行动间转眼到了下午，最后一个最大的中转站守卫格外多。伽古拉首先毁掉顶层通讯器周围杂兵的感官知觉，叫哨兵的名字既是让他安静也是一起行动的示意。

三天来伽古拉偶尔会和凯配合，边走边评估如果是两个哨兵一起的话行动过程会如何。顺利倒也应该是顺利的，泽塔不在的话遥辉会麻烦些，但并非应付不来。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时间问题，两个哨兵在侦察方面花的时间可能足够让他们把现有的货物转手，到时再追查又得再费一番工夫。

所以叫他来也不是毫无必要，他们调配好信号之后就往下走。伽古拉拔刀击倒一个佣兵，黑蛇在肩头向后背的方向露出獠牙，于是他借着转身的余力刀尖上挑，划过一道弧线后扫清障碍。

狼犬的攻击对普通人而言更多是精神上的痛苦。由于看不见所以凶狠撕咬的疼痛会反映在脑海中，或许所见的肢体是健全的，但被精神体攻击而坏死的部分再也无法被大脑调控。

所以相比起来凯的击晕动作过于仁慈，还需要向导再补上处理也给了退路。伽古拉停下的时候现场安安静静，哨兵和黑背也清点收尾。

“所以你究竟想说什么？”

把货物销毁后伽古拉在凯说话前开口，崔克勒斯的两个太阳正缓慢下行，几个小时后这里将陷入黑夜。

“嗯？”火光熄灭后凯像才听见伽古拉的话，望向他时神情怔忪，不知在走神些什么。

“明天我去郊外的工厂吧，那里可能会有宇宙人防备，需要巨大化作战也方便些。”

“还用你说？”

“是呢，”凯对他笑，狼犬走到伽古拉身边嗅嗅，被摸了耳朵后大着胆子去舔他的手心。

我问过了是你没有回答。向导等了片刻耐心告罄，转身的时候也觉得这样的结果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们谁都不欠谁，每走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如果真要说欠了什么的话早就分辨不清楚了，伽古拉也并非问心无愧，他自知只是比凯更多点尖锐锋利。

“伽古拉。”

向导回头：“又怎么了？”

“你变了好多啊。”

伽古拉想他再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自己就变身成魔人形态和他打一架。

“对不起。”凯看着他的侧脸，声音低沉但能够听清，“你不要走。”

很安静，下午的日光倾斜。向导歪歪头，手拂过剑柄隐匿长剑，转过身走到凯面前，对视时能望见他眼底湿漉漉的，像很久以前他看见过的半大狼犬。

然后伽古拉抬手给了他一拳，右手指节的疼痛伴随着毫无防备的哨兵歪向一旁，左手扯住衣领把人强行拉回来之后他松开拳头，手心按住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后颈下压。

——一个迟到了很久的亲吻。

太阳味道其实很好闻，伽古拉咬破哨兵舌尖的时候尝到腥甜，对方没有后退，手臂也回抱住他。

“早说的话，”片刻后向导拉开点距离，右手抓住凯后脑的头发让他仰起头，“就没有那些事了。”

“你知道我不会的，”凯舔舔嘴角，有些事他们心照不宣，“何况也未必留得住你。”

向导轻笑，黑王蛇顺着手腕攀上哨兵的肩颈。

【】
【】
【】

次日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伽古拉早晨醒来时摸摸胸口的伤疤，坐起身眯起眼睛感受两条相似又不同的联结，忽然有种牵着两只大型犬的错觉。然后还没完全清醒就被跳上床的金毛飞扑回去，倒在被窝里的时候黑背也从床的另一侧露出耳朵，看向导没有立刻起来的意思也爬上去用额头蹭蹭伽古拉的颈窝。

牵不住。伽古拉眼看退让只换来大狗们的得寸进尺，干脆利落地在一手抓住一张乱舔的狗嘴，再往后推推让它们都下去。

“起来了。”向导没好气地说，坐起身穿好衣服。黑王在地上朝大狗嘶嘶吐蛇信，然后看心情随机选择一只在温暖蓬松的脖颈处盘好。

很明显两个哨兵之间也存在默契。遥辉见他洗漱完就叫他过来吃早餐，说是军械库早餐最常见的吐司夹培根火腿青菜鸡蛋配牛奶噢。伽古拉想问他哪里弄来这么多地球食材的，结果低头一看发现其实全是本地低配版，年轻哨兵看他微妙的表情说队长不要嫌弃真的还挺好吃的！凯坐在对面看地图，也抬起头说是的没错，伽古拉你尝尝看啊，同时手上拿着的类面包物还没吃完，腮帮子也鼓鼓的。

闻起来很香所以就吃了，意外味道还不错。向导问遥辉找着地方了吗？必要的装备也要准备好，带上过敏药和向导素。

“押忍！”年轻哨兵指指收拾好的背包，“都在里面了。”

“好。”伽古拉挥挥手，“你们没事了就出发吧。”

“队长不一起吗？”

“有其他事情。”伽古拉不多解释，黑王从金毛身上下来钻进向导的袖口。

凯警惕道：“伽古拉，你不要钻空子。”

“知道。”伽古拉啧舌，毫不意外他和凯之间的信赖依旧成谜。

确实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如果硬要说的话也是阻止别人去钻他们的空子。伽古拉想起来先前在中转站看到的记录，显示有一批货物会在今天交付给宇宙间谍普罗苔星人，并且之后陆陆续续也会有买家来到此地进行交易。

对方要是识趣的话就应该在交易未达成后直接离开，也有可能不嫌事大再掺和进来，所以有备无患，先保证今天的主要任务完成再慢慢收拾细枝末节。

遥辉出门前给伽古拉打招呼：“队长注意安全！”

“嗯，”他摸摸扑到身上来的金毛脑袋，“遥辉，如果有发现账单的话记得保存一份，之后有用。”

“押忍！”

去交易地点的路上向导时不时会确认两条联结的心绪。虽然正在逐渐成长为有能力的强大战士，他对遥辉的安抚和引导还是更多些，出于习惯，一直如此。

伽古拉有时候会想在那个地球上的十年，长度似乎比过去的千百年更长。过往的许多事情和人物都湮没于尘埃，而这段相对短暂的记忆却始终鲜亮。在他所参与过的故事里，也只有那时的相识能被称之为伙伴，并且如今还能够再回去看看。

他从来没想过还能再走回头路的，向导的旅途始终单向度。为什么不回去？因为没有回去的地方也没有回去的理由。O50对向导的态度与遥辉的地球可不一样，从来不是“家”一般的存在。

或许有，但不多，并且到达后也只孤身一人。伽古拉想，与其说是回去，不如说更像短暂拜访。他在过去的时光里并未如光一样拥有伙伴，剑与蛇是唯二陪伴在身边的存在。

向导曾经诅咒过凯，说在你这样劣质善良的身边所有人都会遭遇不幸。而伽古拉自己身边再无友人，便也无法确认诅咒是否源于他的所感。从冲绳离开后伽古拉去了伽农，在巫女战士的墓前留下花束的时候，他自嘲曾经骂过凯的话现在原封不动地回到自己身上来了。太阳漂泊了那么久而月亮还不是一样？是谁因为失去就封闭动摇了的？是谁无力处理淋漓的伤疤只能任它敞开了让时间风化治好？在他们分道扬镳之后凯说过不想跟其他人有太多联系，原因或许跟伽古拉不让比兰奇再靠近的理由相同。

天赋卓绝的向导，精神体强大到能够化为普通人可见的怪兽。乖张的性格对伽古拉而言并不难懂，但是无论如何，向导始终自知他不是比兰奇所说的“王子大人”，也不会给她带来少女所期待的爱。比兰奇在他身边会变得过于危险，无论对她自己还是对其他人而言都是如此。所以伽古拉让她离开，尽管再重逢多少次也不会腻烦，但是他希望她能去做真正的自己而非追逐一个失真飘渺的幻影。

向导留给她一条自己曾经带在身边的眼镜王蛇，临别的时候少女眼里已经褪去了往昔的狂热，与他有关的记忆也尽数消弭，除了最简单的判断外一切皆无，于是这段联系便戛然而止，他也没有理由去打扰重新开始的比兰奇。

时间带给他又从他身边带走的东西太多了，而伽古拉任由那潮水来来去去淘洗，勉强被说服后他不再认同群星终将消失于黑暗，但他所见所为的意义依然缺少答案。

在军械库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七年，伽古拉扮演一个人类向导，不自觉入戏太深，便也有许多时刻误以为自己的寿命不过几十年一百年，所以像周围人一样要抓紧每分每秒投入到他们寄予希望的事业中。

所以那时他对夏川遥辉的教导是真心实意的。刚来军械库时哨兵和精神体都过分紧张，金毛虽然机警但心情明显并不十分好。伽古拉了解到这里的情况后便不为难年轻哨兵，而且眼见大型犬少有活泼也不适应，找到机会就把遥辉抓来开小灶。学院教的东西很基础，遥辉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精神图景，被拉到向导的房间时睁大眼睛，意外地首先抓起章鱼和狮子布偶说队长竟然喜欢这种毛绒吗！

当然蛇心剑是不能给他看的，伽古拉教他怎么一点点搭好自己的房间。遥辉学得很快，过了小半年和伽古拉在精神图景里面抛接球，寻回犬“汪”地跳起来跟着弧线飞奔出去，片刻后把棒球叼回来放地上，被向导顺毛的时候呼哧呼哧舔他的脸。

是家附近的小公园，遥辉向他解释，指着公交车牌说妈妈每次送我去学院就在这里，那边的双杠滑梯什么的小时候经常来玩，爸爸在这里教我投球，当然经常会接不到掉到下面的河堤去……

伽古拉伸手碰到无形的墙壁，站在河堤上的台阶旁再不能靠近一步。

不能下去呢。遥辉挠挠头，我会继续完善的。

不用，这样已经很好了。向导点头，一个有实景的半开放空间能有如此多的细节很不容易，小半年练习的成果要比他想象中好很多。遥辉听到他的夸奖后美滋滋地冲他笑，小声问那队长这次的思想报告可不可以晚点交，看到他的眼神就瘪着脸说知道了我按时完成。

伽古拉在泽塔出现后就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将永久改变，下班后不放心折回来看到晕乎乎的哨兵也正如他所料。

但是向导没想到遥辉会不假思索地与他建立联结，赛雷布洛的计划进程因为奥特曼的到来陡然加速，事件的发展再一次脱离了他的预期，伽古拉在遥辉面前显出魔人形态的时候，精神联结传递给他的困惑、震惊和不安从未如此激烈。

这一次似乎也是一样，他听从自己的内心行动，却不顺利也不欢喜。

但不知为什么结局却变了。遥辉在解决了布鲁顿之后邀请他去自己的精神图景，向导跨过那道墙壁看见河堤上的台阶与不息的河流，回过头的时候哨兵笑着说谢谢队长之前关心我，我现在已经没事啦；结花对他的亲近没有因为宇宙人的身份而消减，反而增加了额外的兴趣；洋子下班前特意向他道谢，说要不是队长的命令我可能就回不来了；叶虎先生在整备班面前讲阿蛇可是给一号机取名字的人呢，怎么能因为是宇宙人就把他排除在外啊。

伽古拉选择为他们而战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那也是为他自己而战。

所以该说是害怕吗？又或者他最讨厌的怯懦？他以赛雷布洛终于被捕为节点迅速结束了自己的地球之行，抛下人类的身份回到他原本的生命轨道上，丝毫没意识到不辞而别的姿态，除了潇洒之外其实也颇有几分狼狈。

走得太匆忙甚至都忘记和遥辉还有联结了——伽古拉思来想去理由也就这一个，被寻回犬追上的时候也如是说。

但是，能骗过他自己的借口，不知为何没骗过年轻哨兵。难道不是暂时的吗，不是为了避免更多的痛苦才选择提前退场的吗？自然而然就好了，要是时间够久遥辉也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还不承认。”

“还逃跑。”

——他没说错，伽古拉只是在想他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追上来了？

向导是清醒的没错，但缺乏一点坦诚的勇气。金毛抵住他的膝弯不让他走，态度强硬但是很明显在发抖。

这大概是遥辉给他的答案，关于此时此刻存在的意义，关于悠远但尚未抵达的未来。

即便最后只有回忆，那也应当是不留遗憾的回忆。

所以从广义上来讲他在地球似乎有一个家了。伽古拉在黑星咖啡店的时候会偶尔想念叶虎先生的陈茶，茶叶在杯子里立起来说明洋子新驾驶的特空机实验会很顺利，给结花几根头发也不是不能接受，也能去看看长眠于此地的异乡战士，伽古拉也曾很接近她的结局。

时间将从他这里提前拿走的东西再一次送回来，回旋了太久让人啼笑皆非，不完全是过去的样子，附赠礼物也是他曾经松手放开过的。不过伽古拉不再执着于所谓强弱或者先后、光明或者黑暗，无幻魔人抽刀亮刃的每一瞬，他都心无旁骛地存在于此刻。

与普罗苔星人的战斗能算顺利，如果对方察觉到不对劲撤退而不是企图介入吞并的话，伽古拉还少了出手的理由。事毕他看到远郊发生爆炸，浓烟升起之后巨大化的修拉索星人和欧布出现，水之剑熄灭火球，感觉到某些不妙的波动后向导通过联结稳定了哨兵受对方催眠干扰的心绪。

至于另外一边，伽古拉用黑暗泽塔升华器和遥辉联络时对方明显震惊，年轻哨兵在一片嘈杂中边跑边说队长你什么时候又复制了一个啊，有好多蚕茧星人在追我！交易记录拿到了但是实验室旁边的地下工厂状况不——

巨大爆裂声后通讯中断，同时欧布望向近郊的又一处冲天火光后果断用圣剑结束战斗。

没事的，联结告诉伽古拉没有大碍，但真正看到被巨力掀开的地表和塌陷焦煳的深坑时向导难得感到一丝紧张。

银色光门在半空展开后遥辉掉落在地，人类看到滚滚浓烟的废墟时也有明显呆滞。

向导去拉他起来：“知道用升华器了？”

“押忍……”遥辉眨眨眼睛，把硬盘给伽古拉，“交易记录在这里。”

红凯在周围探视一圈回来，“目前来看经营的是修拉索星人。”

“那么就结束了。”向导接过数据，“不排除会有消息不灵通或者不识相的家伙再过来。”

他敲敲硬盘：“比拉星人的改造线索或许可以通过这个找到。”

“队长急着离开吗？”遥辉问他，“我需要留下来一段时间，泽塔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这是崔克勒斯，我为什么着急走？”伽古拉摸摸金毛脑袋，“度假胜地，火山温泉和平原景观很有名的。”

“押忍！那凯前辈也休息一段时间吧！就当是对照名单的后续帮忙了！”

“如果比拉星人有消息的话我就要去……”

“当然。”伽古拉打断他的话，“我们也不是一直闲着。”

“遥辉当然是，我只是好奇你平常在忙什么。”红凯移开视线，黑背凑到寻回犬身边低头蹭蹭。

“有好奇心很难得。”向导不回答，揽住遥辉的肩膀，“不过我更想知道今天晚上吃什么。”

“金枪鱼！”年轻哨兵举手，接着提议：“下午去火山温泉看看怎么样？”

“嗯。”

“好。”

然后他们在温泉花费的时间比预计的要多，主要原因是两个哨兵靠在温暖休息室的软沙发上睡得很沉。

精神疏导偶尔会有些附加效果。向导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喝弹珠汽水，心想晚餐只有金枪鱼的话他们三个人应该吃不饱，还得再加盖饭或者青菜，不过更晚些吃会变成让后半夜睡不着的夜宵，凯倒无所谓，遥辉就不一定能——

伽古拉抬眼时正巧望见新月上升，细弦勾勒出满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