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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无幻魔人伽古拉斯·伽古拉有一只自走式储物柜以存放随身物品,除去柜子自由散漫,时常四处闲逛,需要用时很难找到外,没有什么别的不便之处。
“这是什么。”柜子说。 “这是地球防卫军日本支部机甲部队的军牌。”伽古拉飞快回答,接着顺手就把东西抛过去,柜子抗议到一半,注意力被吸引走了: “你知道我一个字也没有听清吧!……上面刻着的是什么?蛇仓?” 作为一只好奇心充沛的柜子,它把那只由金属链串联起来的小牌举起来,试图自己拼读,伽古拉劈手去抢。 “你只是一只柜子,别的不要多问哦。”他抢到,转身警告道,柜子睁大眼睛瞪着他,他就哼着歌把军牌挂在柜顶上,左看右看,觉得非常可爱,于是退后两步又欣赏一次,满意点头。 【凯伽】无幻魔人伽古拉斯伽古拉的自走式储物柜
伽古拉的储物柜购置于一万两千年前,如今已过保修期一万年整,尽管处处老旧,凑合也堪用。作为一只不太标准的储物柜,它有一切柜子都具有的长处,结实坚固,高而稳当,规整好看,但也有大多数柜子没有的缺点:长了两条腿。 “不不不,”伽古拉说:“这不是最大的缺点 ,你最大的问题是长了这张嘴好吧。” “请你尊重宇宙里各式各样的生物啊,”柜子抗议:“这年头凡是个物件都可以有嘴,泽塔的剑也会说话,长得好像贝利亚前辈似的,那东西不比我奇葩吗?” 他们在环境恶劣的小旅馆里挤做一团,一边聊天一边做一件每五十年就要循环来做的事:进行全柜大扫除。在整理工作里,此二人掸除浮灰,挑出柜子里的过期零食,使人头绪全无的鬼画符密码纸条,能量耗尽的怪兽卡牌,把它们装进一个塑料袋丢掉,再从丝绒小盒拿出伽古拉闲置的十余件银饰,逐一检查是否生锈,全面抛光以后,其中一部分会被伽古拉挑出来带走,另一部分原本挂在他身上的又会被放进去。 整理工作如此重要(且繁琐),以至于伽古拉和他的柜子在长达一万年的爱恨纠葛里也保持着扫除的固定习惯。其中狗血不足为外人道,总之彼时,由于种种原因他和这一位相看两厌,柜子又恰好长了腿,便在激烈争吵后被主人愤然踹走,单方面游荡在外过着精彩不断的人生,如此一千年以后,在做雇佣兵工作自以为逍遥快活的柜主人猛然惊醒,想起名下貌似还有这样一件大型家具,于是跑回来对它进行人道主义探望,尔后便失足踏上了和柜子不断发生暴力冲突的痛苦道路并一直持续至今。 如此以后,在互相殴打的漫长时光里,每拳脚相向五十年,他们就会固定休战三天,一方面伽古拉要行使自己对柜子的使用权,另一方面对储藏物品进行归类整理,因为工作量实在太大,柜子自己很难做的尽善尽美。休战协议中二人约定,为保证友好协作氛围,在进行整理工作中途绝不可以吵架,只是很多时候事与愿违,所以双方很快各自退让,变成“至少不能打架”,在这以后要求一降再降,如今妥协为“至少不打死人吧”。经由魔格大蛇一役,“至少不打死人”触底反弹,大家一下子又行了,如今伽古拉心态平和,不会再突然发疯暴揍自己的柜子,也不会阴阳怪气地指责它一边干活一边偷吃饼干。 “可你至少不能把饼干屑吃的到处都是吧?还吃到我身上。”他说。 “唔唔抱歉。” 尽管柜子完全没有抱歉的意思,全身心都投入了零食环节,但无论如何还是说了抱歉,甚至腾出时间伸手帮他掸了掸袖口上的碎渣,伽古拉没办法再做控诉,只能对它大翻白眼。在翻箱倒柜的过程里,他发现一些自己都已经忘记寄存过的东西。 “啊。”他说:“这个是赛文加的挂件。” “是吗?”柜子凑过来看:“想起来了,之前丢过来的是一整盒,盒子实在太占地方我就扔掉了,拆出来也没几样东西,你看,还有这个发箍,这个墨镜……” “是是。”为了阻止对方把整套军械库特典周边逐一摆出来,伽古拉快速吸引它的注意力:“说起来吃我这招,赛文加铁拳。”他把发箍卡在柜子顶上,摇晃手里的矮胖版本的迷你赛文加,尽管只有半个拳头大,此物设计倒是不落下风,只要按动机关,小小的配件拳头就会“突”地弹出来。柜子眼疾手快在它掉在床单和褥子里之前把它接住。 “抓住了哦。” “啊,正义的赛文加又被邪恶的奥特战士打败了,扫兴。”伽古拉说,柜子故作无辜,冲他耸肩,把正义的赛文加也接过去,拼合它和它的无敌铁拳:“这个还要吗?” “该放在哪里就放哪里。” “这个呢,”柜子指着头顶的发箍问,伽古拉点头,把手里的赛文加墨镜也打开插在对方脸上,果然如预期十分可爱,丢掉未免可惜,另一方面,这场景让他想起军械库的小男孩和小女孩。 他们继续工作,即把每一样东西拿出来,确认是否仍然尚需要。白色的丝绸手套,宝石耳饰,一看既知价值不菲的石料雕塑,暗纹领带,领结,同色手帕,混在形状各异的不同星球零星钱币里,来路不明的贝壳,绣袋,诸如此类,纸扇制作精良,但保存年代久远,因此意外脆弱,需要轻拿轻放。除此以外还有大件行李,譬如木雕柄的双人黑伞,非常沉重的盆栽,柜子以黑洞一样的收纳能力把它们全部包揽,现在一样样搬出来摆在地板上,搞得大家无处下脚。不过并不是所有物件都属于伽古拉斯·伽古拉,因为众所周知储物柜是一只过于自由散漫的家具,会自顾自地在宇宙里漫游,做无计划无规律的快乐旅行,所以在这一过程中难免也会把很多东西装进柜子带走,伽古拉虽然对它的旅行全无兴趣,却觉得这些纪念品十分可爱,当他发现柜子把它们全部丢进塑料袋的时候,也表达了自己的不解。 “既然现在决定统统丢掉,当初为什么要带回来啊?” “这个问题嘛,与其说是带回来,不如说是盛情难却所以收下了。”储物柜平静地说,“现在回想起来着实没有什么意义,而且我对自己的记性非常自信,不必一定要对着纪念品怀念过去。” “不,我看你根本没理解我说的话吧,你们不是都说那个什么吗,相信的心和爱就是让英雄屹立不倒的能量……不要辜负别人的心意啊。” “我完全理解,”柜子说,“因为如果一直以目前的频率接受人类的爱情也很辛苦,实际上从五千年前我就已经建成了爱情自循环系统,完全不需要外力作用也可以一直运转下去,不过这个只能偷偷对你说。” “好无情,一点都不像是光之战士的发言,如果让深爱奥特曼的小孩子听见的话岂不是完蛋了。” “那么为了不让我立刻完蛋,请你一定不要说出去,拜托了,伽古拉,这是我五十年来对你做的唯一请求。” 因为储物柜的殷切恳求,伽古拉勉为其难同意,一直收拾了八个小时,他困了,郁郁没有说话,旅馆当然只有一张大床,他们就互相枕着对方睡了过去,深夜三点半,伽古拉忽然惊醒,而且时隔多年精神病复发,头痛欲裂,马上扑过去,跨坐在枕边人身上把它一顿暴打,柜子原本睡得非常香甜,受到此番惊吓简直要崩溃了:“你又在发什么疯啊!” “因为我忽然发现,原来有些东西我比你还在乎……”黑夜深沉,伸手不见五指,精神病人红了眼睛:“这算什么,你把人类的爱当做什么,你这也算是光之战士吗!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虽然没搞明白你在干什么,但是总之给我冷静点。”柜子说。 此后,他们开始一万两千年如一日的例行搏斗,疯狂互殴到早上八点的时候柜子临时叫停:因为它饿了,要去吃早饭。伽古拉让它赶紧滚蛋,之后自己坐在床上冷静了二十分钟,发现睡觉之前从柜子里倒出来的短袖汗衫没有及时拿开(颜色太土了,和床单完全混在一起),已经在半夜的扭打里被殃及池鱼,每件都皱得像是腌菜一样,于是不得不爬起来用挂烫机把它们重新熨了一次。吃完早饭回来时,他的柜子非常好心地带了炒面,他就坐在床上吃面,这次终于可以交流了。 “你昨天晚上怎么回事。”柜子说。 “我做了一个噩梦。”伽古拉说:“……我梦到了娜塔莎。” “哦。”柜子深沉地说。 “你哦个什么劲啊!” 被此人态度激怒,他们又陷入第二轮扭打,在熟悉的暴力冲突中,柜子福至心灵,恍然大悟。“你给我停!”它一边格挡一边喊:“你是不是以为我把照片也扔了?我当然是把它留给奈绪美了啊!我看上去像是会把那种东西扔掉的人吗?” 伽古拉的拳头果然悬停在它上方十厘米处,此人和自己的柜子对视将近一分钟也可能一小时,终于从它身上翻下去,瘫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我承认了,”地板冰冷,他磕到摆在地上的盆栽花盆,痛得要死,更努力地把自己瘫成一具尸体,喃喃道:“我原来从没有弄明白过你。” 柜子拖着他的胳膊,拽着他把他挪到床上,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这难道有什么关系吗,我也不觉得自己完全搞懂你了,”它难得温柔地说:“但我对当前我们的关系非常满意。” 尸体痛苦地呻吟起来,翻过身去不看它。 “你去死吧。”他用五分钟给遗嘱打了腹稿,但因为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比起宣布遗嘱更像哀鸣:“……我要把你卖到废品回收站……” 就伽古拉斯·伽古拉多年对名下家具的观察,柜子有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情感观念,这一点想必和它相处超过三十天的人都完全了解:某种意义上,它兼有战士普遍具有的博爱和温柔,而且具备健全强大的共情能力,为(广义上的)人类微笑也为他们哭泣,站在他们身前成为一道不坍塌也不受侵蚀的高墙抵御一切,简直可以说倾其所有地在对外输出爱情;但就另一方面而言,此人对人类回馈的爱情却完全无动于衷,电波根本不在同一频道,除非必要,被他人馈赠好意的话绝对会连夜逃出一个天文单位外。 此事极其诡异,因为宇宙共识里单方面输出爱情而不进食爱情的生物是不存在的,它不符合质量守恒定律,也让柜子看起来在他那些和人类热烈相爱的同侪中格格不入。做完整天的整理和搬运工作,半夜十二点,伽古拉爬上床,凝视对方,看了整整一个小时,柜子毛骨悚然,尝试十二次都没能睡着,二人目光接触的第十二次,它终于试图开口说点什么以缓解尴尬气氛。 “如果你还在想奈绪美的事情,是这样的……我个人认为,作为我和地球最后的羁绊,它最少应该留在一个人类手里。再者说,你把人家的传家宝砍的稀巴烂,还要拿走照片,岂不是会留给她深重的心理阴影……” 一整天的高强度体力工作(和高强度肉搏)之后,为了赶紧睡觉,它难得憋出了平时说不出口的长句,伽古拉斯·伽古拉却好像根本没在听,反应好似梦游,在枕边人困惑的注视下,他蛇一样攀上柜子,不断扭动,把自己送到对方鼻尖下。 “你很困?”他若有所思问。 “……可以不困。”柜子咬牙回答。 尔后三个小时,他们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搏斗,因为实在是爱之深恨之切,伽古拉斯·伽古拉故态复萌,疯的非常厉害,快要到达顶点的时候,此人忽然暴起变成魔人,伸手扼住情人的脖子。“我想明白了!”他收紧手腕力量,拇指向下压,拼命前后摇晃对方:“你根本就没办法接收人类的爱情吧!混在人类里,装作和他们进行爱情循环,但其实不产出也不消化,这不是和我完全没有区别吗,你这个薄情的混蛋!” 柜子反应相当之快,当即按照物理治疗方案,鼓足力气抡出一拳,正中此人面门,把病人打到再起不能。伽古拉一头栽倒,柜子把他捞起来,五指抠在魔人的棘刺硬铠上,硬生生把整个面甲卸了下来。 “别自欺欺人了,伽古拉。”它甩开那个面甲,用力地抱着他,“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非要说有什么相似之处,难道不是我们都还深爱着人类吗?这就是你选择我的理由啊。” 诚然事情是这样一件事,但真的被人说出来了就很尴尬,面甲落在地板上,哐当一声巨响,伽古拉无能狂怒,但想到自己当前还在再起不能的虚弱时间,只能在柜子说话中途不停机械地说闭嘴,到最后他放弃了,声音逐渐低微,因为柜子没有说错任何事,对方心智健全,消化系统强健,之所以选择回避和人类产生更多关系,只是因为人类的感恩于它而言已经不是必须品。囿于生理原因无法消解爱情却仍然渴求爱情的可怜可恶之人只有一个,正是他自己。伽古拉斯·伽古拉负重累累爬到战士之巅,遇到这样一只柜子,答应它带它继续向上攀登,只要它为他收容他无法消化也不肯舍弃的爱情残渣,减轻他的一部分负重,它答应了,而且坚持信守承诺一万两千年直到如今,事无巨细地替他照料那些漂亮的首饰,塑像,古老钱币,花纹领带,宝石袖扣,暗纹西服,玩偶,头箍,从不过问,绝不参与,把他所有食不下咽的爱情都守口如瓶。 “……我如果死了,就把骨灰也交给你保管好了。”他靠在它肩上,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气若游丝地说。 “你饶了我吧,我的包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大啊,装不下的。”柜子回答,伽古拉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于是不为难它了,就这这个姿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白天他再醒过来的时候,柜子正坐在房间角落慢慢擦拭一只戒指,于是人下意识坐起来,先去摸蛇心剑,然后坐在那里发呆十分钟,这时候柜子发现他醒了。 “你好点了?”它问。 “唔。”伽古拉说,柜子向他举起双手,提着两个坠子晃了晃。 “哦,那我正要问你,这两个是一套吗?” 出于一种默契,他们都没有再提夜里发生过的事,平和的坐在一起继续整理,如此持续三天,终于把所有东西收拾完毕,按照既定流程,接下来他们要一起去退房,离开这个小旅馆,然后分道扬镳,背道而驰,尽可能走出老死不相往来的气势。但实际上就只是很普通的一前一后下了楼,柜子走在前面,仍然非常自由散漫,懒洋洋把皮衣挂在肩上。走到门前,它甚至弯下腰,帮跑过来的小孩开了汽水,小孩对它说谢谢,它就笑眯眯地摸了对方的脑袋。 “真的很难想象,全文通读,甚至没有出现过我的名字。”柜子说。 “因为你作为一只储物柜确实十分尽职尽责,我会尽量忘记我的柜子居然是欧布奥特曼,不然总会手痒想要给你一刀。”伽古拉说:“效果显著哦。” “既然你说起这件事,我有一个问题。”欧布奥特曼说。 伽古拉又翻一个白眼:“什么问题?” “真的要把这个也寄存在我这里吗?”红凯问,他举起手腕,伽古拉的军牌被他缠在手腕上,绕了两圈:“你很喜欢它?如果觉得挂在蛇心剑上容易磨损,找个袋子装起来就是了,它对你应该意义重大。” “因为里面灌进了乱七八糟的光之能量,所以变得很烫手,我想拿都拿不住——你知道的,小孩子们莫名其妙的期待啊之类的,真是饶了我吧……”伽古拉说,这时候他们并肩来到旅馆所在的街口,准备和对方道别,连着盆栽和在当地新买的贝蒙斯坦抱枕也全部丢给红凯以后,此人看起来重新了无牵挂,孑然一身。 “那么就在这里再见好了,请务必替我收好我的个人物品,帅哥。”他笑眯眯说,接着凑上来,闪电般吻了红凯一下。 “包括这个?”红凯问。 “包括这个。”伽古拉回答,语气极尽甜蜜,红凯叹气,他就微笑着在情人的注视里扭头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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