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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CP] 【布弦】耀变体的小引擎会为了人类奏响吗(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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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8-22 20:46: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Summary:布莱泽奥特曼是来自M421的猎手,是无法被关住的飞鸟,祂有自己的坚持与骄傲。所以当那个救了自己的人类看着一只猫咪,用手指抚摸它的下巴,让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的时候,布莱泽无可避免的感觉到了恼火。
Note:布弦CB向,我是铁血纯爱党不拆官配的。是一个小布在早期非常警惕弦人的设想,有大量的布莱泽的视角,这就意味着大量的捏造,请酌情观看。全文两万字,祝阅读愉快。

  0
  这颗星球的天空不总是亮着,自从祂进入这个雄性个体的身体里面,已经看着这片天空亮着又变黑,黑了又变亮,循环了差不多十多遍了。雄性个体会在天慢慢变亮的时候起床,会在天完全黑透的时候回巢,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走进一片光团里面抓住祂的手,也没有意识到祂的存在。
  雄性个体有很多称呼,‘弦人队长’、‘比留间先生’、‘弦人’、‘爸爸’……很多,多的祂每次出现新称呼都是在雄性个体回应的时候才发现这居然又是他的名字。这让祂非常困惑,名字这种东西不是一个就够了吗,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不会混乱吗?祂就只有一个名字,布莱泽,特别好记。
  祂的困惑暂时没办法解答,但为了记忆方便,祂在所有称呼中选取了那个出现频率最高的两个音节。
  “……弦人……”
  光在意识海里面尝试发音,人类的名字在光的记忆中泛起波澜。现实世界中的弦人在办公桌前愣住,他回头看,身后是忙碌的队友,大家似乎都有事情要做,没有人喊他的样子。
  “听错了吗?”
  人类揉着太阳穴回正身子,全然没能察觉一团瑟缩的光在自己大脑内偷偷观察这个世界。

  1
  布莱泽开始了解这位人类的生活。
  祂刚刚才想起来,之前忘记了,现在自己不在宇宙里面,而是在一个很小的人类身体内,所以没办法直接的看见恒星。天空不总是亮着的,恒星的光芒在脚下的星球慢悠悠背过身去的时候会被挡住。人类和布莱泽不一样,他们不会飞,只能等待星球再次转过身面对恒星,天空才会再次亮起来。
  人类的精力有限,他们经常会用一个工具去规划天空亮起来的时候能活动的时间,一般都是一个圆形的东西,他们管那个叫做‘钟’或者‘手表’。根据布莱泽的观察,人类非常依赖时间来判断天空变亮和变黑的时间段。天空变亮与黑下去的整个循环,他们称之为‘一天’,‘今天’是现在正在经历的循环,‘昨天’是上一个循环,‘明天’是下一个循环。
  布莱泽还知道了弦人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他的‘巢’——人类把那个称为家——而是一个叫医院的地方,医院里面的都是生病的人和受伤的人,他们在这里接受治疗,会有人提供保护,这些无力捕猎的人类可以得到食物和庇护所。
  弦人一天的日程是起床以后先去找医生谈话,每天的问题都是那几个,现在的感觉如何,体感有没有异常等等。弦人的回答也基本都是,我没有异常,现在体征正常的回答。
  每次医生都会在最后问一句:“还是想不起来你自己是如何晕倒的吗?”
  “是的。”弦人的每次回答都是如此:“我记得我追着幸存者的踪影进入那个房间,最后的印象只有非常强烈的光芒。”
  每次听到这段对话,布莱泽就会心虚地往意识深处再退一点。与人类的融合时祂也很混乱,并没有控制好力道,似乎伤到了人类的一些记忆,导致人类记不清楚进入那个房间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天也是如此,只不过今天在医生的问话结束之后,弦人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前往自己的办公室处理文件,而是继续在医院中行走。
  “咪。”
  一声柔软的叫声拽住了弦人的脚步。人类停下来,在医院的绿化中搜索这目标,不一会儿就在花坛之间看见了一只毛色漆黑的小猫。它看上去已经不小了,有弦人的小臂大,懒洋洋地揣着自己的爪子,在医院花坛边上晒着太阳。
  “小黑。”人类笑着走过去了,他伸出手,无比自然地开始抚摸猫的头顶,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被野兽抓伤,“又见面了,你真的很喜欢在这个花坛这里晒太阳对不对?”
  这是布莱泽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猫,之前弦人在医院住院的这几天夜里面,偶尔人类会向着窗外发呆,在夜色之下几只小小的影子在医院围墙间蹦跳,迈着轻巧的步伐在规模远远大于它们体型的建筑中游走,它们都是优秀的猎手。
  眼前这只叫小黑的猫也是一样的,它的体格不小,前肢强劲,藏在肉垫中的利爪也足够锋利,说明它时常狩猎,并且足够维持健康的身体。
  “嘬嘬,哎呦,看你沉的。”弦人尝试去抱了一下猫,实心的,猫在抱起来没几秒以后就从人类怀里蹦了出去,这只任性的猎手摇着尾巴扬长而去。人类也没有多么泄气,拍了拍手走进建筑里面。
  “哦,比留间队长。”坐在前台的小姑娘认得弦人,“恭喜出院,是来办理手续的吗?”
  “手续已经办完了,我是来看望人的。”弦人还是笑着,布莱泽在心底抓住了一丝愧疚的尾巴。
  “哦……”小姑娘似乎懂了,她露出了难过的表情,但仍然尽职尽责的说:“我会帮您办好探望手续的。”
  人类在前台站着,等待笔尖划过纸张,单据开完,登录姓名。布莱泽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只能大概猜出,那是和自己战前做祈祷仪式类似的‘规矩’。在那之后弦人进入电梯,他们随着数字上升,进入另一层寂静的空间。
  这是弦人没有来过的地方,至少是布莱泽进入他身体以后没有看他拜访过的地方,但他显然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走廊没有人敢高声言语,一扇扇房门禁闭着,弦人找到自己需要的病房号,推开了房门。
  心底的耀变体轻轻抽了一口凉气,床上侧卧的人类缠着大半的绷带,而他的本应该有右腿存在的地方空无一物。
  这个人废了,他没办法自己行走,也没办法自己狩猎了,布莱泽为他感到遗憾。
  “队长!”断腿的人看见弦人很激动,“您没事吧,我听说您的精神评测一直没法过关。”
  “我很好,山中。只是最后还是想不起来那个房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已,就一直被判定有应激创伤反应。”弦人显得有些无奈,他看着山中的腿问:“……现在腿怎么样?还痛吗?”
  “还有些幻痛,已经问题不大了。”山中拍了拍床边,示意弦人坐过去。
  “抱歉,如果当时我能注意到……”
  “这不是队长的问题,如果将自己受到的所有伤害都推给队长的话,那岂不是太便宜那个搞破坏的怪兽了吗?”山中很快打断了弦人的话,“我都听说了,队长是在一大片瓦砾下面被发现的,房屋发生了坍塌,救援的人都已经做好挖出来一具尸体的准备了。你看,队长和我受到的伤害都是因为怪兽造成的灾害嘛,我们是一样的。”
  弦人终于在进入这个房间以后露出一个些许轻松的表情,“被自己的队员安慰,我还真是失职。”
  “照顾队长也是队员的义务之一嘛。”
  他们又多聊了一些,有关第一特殊机动队的事务,山中的退役,新人的选拔与补充,这次怪兽的损害,还有弦人的归队。布莱泽听着他们对话,思考着,断腿的人类会不会被丢掉,应该会吧,因为那个叫山中的人类说:
  “本来想着退役以后回老家帮忙打理田地的,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行了。”山中略带苦恼:“现在可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大不了做个文员也不错。”
  这大概就是没办法继续以前的工作的意思了吧。布莱泽并不确定,因为很快他听到自己的人类安慰对方。
  弦人拍了拍山中的肩膀:“如果工作上有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会想办法帮忙的。”
  这大概就是说,即使无法狩猎,他也会想办法让山中活下去的意思吧。
  困惑从光之巨人的脑海中诞生,祂无法理解。
  一个个体无法自己活下去,只能依赖他人的时候,他人真的有那个必要去带着这个个体继续向前走吗?

  2
  在那之后,弦人的生活变成了一半是布莱泽可以理解的,一半是他无法理解的模样。
  弦人离开了医院,正式回归他口中的特殊行动部队。在住院的期间他也会每天来到这里处理文件,从战后分析到各种预案,弦人在办公桌前堆满了山一样的文档,弦人处理完文件以后还会带着队员们训练。
  从长跑拉练到模拟演习,从团队合作打败怪兽到每个人分头行动进行奇袭,这都是布莱泽可以理解的。
  战斗,训练,输赢与生死。生命在世界上的立足点一直都是摇摇欲坠的,需要拼了命才能勾住存活的那根救命稻草。
  弦人回到了自己的家,他有自己的配偶和子嗣。在弦人还住院的期间,他们来过一次看望弦人,人类幼崽当时的哭喊声就让布莱泽非常受不了,很吵闹,停不下来。这次回家本来都做好了会继续被吵耳朵的觉悟,但意外的,人类幼崽平时相对来说很安静,看起来那种哭闹或许反而是个例。人类配偶也将巢打理的很舒适,食物也很好吃,尽管弦人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会挑嘴的性格,但他在吃到喜欢食物之后内心的愉悦可没法骗过寄宿在心底的耀变体。
  比留间弦人,有着非常完美的生活。
  但另一方面,弦人的工作,让布莱泽完全无法理解。
  人类太复杂的分工光之巨人无法理解,但要概括的话,弦人的工作大概是:伸出手。
  作为第一特殊机动队的队长,他要和怪兽战斗,也要和敌人战斗。呆在家中的时间远远少于呆在办公室中的时间,弦人不是不想家,他很想家,他把家中的合照随身带着,每次队员们打趣着说‘队长又在想嫂子了’,他都苦恼地回答‘下一次休假的时候一定得回去’,可每次真到放假轮调的时候,他又总是先安排自己值班,将休息的时间让给别的队员。
  不论天气,不论天空是明是暗,只要警报声一拉响。弦人就会立刻准备武装,十分钟内带着人坐上飞机,或者是车辆,奔赴事故现场。而除了战斗,弦人还会做另一件事,他伸出手,向着那些呼唤着救命的人伸出手。
  “你没事吧?”弦人经常这样问,“还能行动吗?”他问完以后,会尝试够住困境中人类的手。有的时候救援队员没办法第一时间过去,于是他会在尝试前进的时候,努力安抚受困的人类,说:“到我这里来。”
  这个过程,都让布莱泽无比的困惑。弦人他是主动来到危险的旁边的,他的处境和那些人类一样,都不安全,他为什么要对那些人类说‘到我这边来’呢?难道在弦人身边就会安全一些吗?这不会吧,弦人和他的队员也经常受伤,他们和受困的人类一样,同样面对着怪兽和战争的威胁。
  他们也是会受伤的,也会死亡。布莱泽还记得那位断了腿的队员,祂再也没有在弦人的队伍中见过那个人了。
  既然危险没有降低,那么弦人让那些人来到自己身边,他伸出手去抓住对方的行为,真的有意义吗?
  布莱泽很想说没有的,但祂自己也是被弦人伸出手的一员。耀变体苦恼地纠结了很久,最后只能得出弦人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的结论。
  他是个很好的人,全宇宙都很难找到的好人,他会对着星星伸出手,不论自己的安危。
  布莱泽喜欢这样的人类,因此继续在人类的心口中安窝,看着他们日出日落,听着警报的铃声随时响起,如此循环,直到某一天副队长说:“新队员的考核期通过了。”
  “嗯?过了吗,感觉时间过的好快。”弦人感慨着,然后,他把原本放着山中队员的名牌摘了下来,挂上了新队员的名字。
  山中队员的名牌在弦人手上揣摩了一会儿,他将牌子放进自己的抽屉,抽屉合拢,山中的名字消失在布莱泽眼前。
  哎?要这样做的吗?布莱泽再次感到了困惑。祂的困惑没有被人类感知到,弦人还是如往常一样,工作,值班,直到天完全黑透,接班的人过来,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宿舍的方向。
  “咪。”
  轻柔的叫声响起来,弦人停下了脚步
  这只有些瘦的三花猫总是在弦人上下班的必经之路上蹲着,它的后腿有些毛病,所以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这条街的店面旁边活动,从不走远。每次弦人下班回家,要是被这只猫看见,就会突然表现出和平时不一样的活力,从自己趴着的地方一跃而下,一瘸一拐但是迅速的蹭到弦人脚边,绕着他的裤腿转圈,它趴在路边,向着弦人露出自己白色的肚皮。
  布莱泽听到过,开店的老人和弦人随口调侃中提到过:“这孩子还真是亲近你啊,明明平时都懒得动弹的。”
  “可能小花还记得三年前是谁把卡在树上的她抱下来的?”弦人说这话的时候,还笑着搓揉猫猫的爪子,小猫虽然在咪咪叫着,却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
  “你这么喜欢小花的话,抱回去养怎么样?”老人提议道。
  弦人还带着笑,一个短暂却明显的沉默过后,他说:“工作太忙了,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照顾一个宠物。”
  布莱泽在人类的心脏里面听着这段话,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祂想,弦人是个大骗子,他伸出了手,却拒绝别人的回握,好像回握这一小下,就会让他向别人伸出手的速度减慢一样。
  猫今天也在路边等着,见到弦人以后又拖着自己的瘸腿走过来了。
  “抱歉啦,小花,我今天真的没有精力再陪你玩了。”弦人今天接到了不止一个警报,布莱泽看着人类奔波了一天,又向着那么多求援的人伸出自己的手。
  他太累了,似乎没有力气再去揉搓猫咪的肚皮了。人类简单的抚摸了一下猫,就再次迈开自己的腿向前走去,猫被留在了原地。
  那只小小的,身上带着三色花纹的毛茸茸动物,被留在街边,发出孤单的咪咪声。
  这样,不行。
  这个念头在布莱泽看到那只猫的眼睛的一瞬间冒了出来。
  祂要改变这个现状。

  3
  “汪汪。”
  这不是祂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那是被称为搜救犬的动物,是弦人部队中专门驯养的一只特殊部队。犬类的嗅觉灵敏,善于追踪,不论是搜查幸存者的位置,还是根据化学物的气味进行危险物品扫查,都是非常优秀的伙伴。
  现在的艾克斯雷队刚刚结束一场对外星工厂的突袭与追捕,弦人走在这件看上去寻常的工厂车间里面,看着那些你也不好说到底是人类科技做出来的还是结合外星科技做出来的车床被技术部的人商量如何拆分如何搬运,这次的突袭在弦人的指挥下完美落幕,没有人员的严重伤亡,所有的宇宙人在他们试图逃离之前就被制服,而那些工厂车床也没有来得及销毁,布莱泽可以感受到人类内心的愉快。
  那些复杂的战利品搜刮工作,弦人没有去参与,他听那几个技术部的人说了十分钟叽里呱啦的话以后,只抓住了唯一一个重点:“也就是总部要把它们全拆了带回去的意思是吧?”
  “是的,因为比较重要所以可能艾克斯雷队可能还需要来护送一下。”
  “我明白了,会去安排的,你们先将仪器拆分打包,出发的时候我会来协商运输事宜。”
  整个艾克斯雷队接到命令,从收队回家转为原地待命,在护送开始之前有一点休整的时间,弦人也有空在这车间中漫无目的的闲逛,那个搜查犬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弦人的眼中的。
  那是一只非常健壮的德国黑背,身上还穿着艾克斯雷队的战术马甲,它正在和自己的训导员玩闹。在刚刚的任务中,这只嗅觉灵敏的动物带着防卫队查出了工厂各个角落中藏匿的非法药物,一旦有所发现就会安静的在原地趴下示意训导员前来检查。
  黑背的利爪和牙齿也没有被剪去,在防卫队进攻的时候,它也随着部队一起突击,发出吼叫震慑对手,趁敌人不备咬住敌人的手腕将其拽倒在地,直到收到训导员的信号才会松嘴。
  这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猎手,只是在布莱泽的认知中,猎手是不会被驯化的。猎手也不能被驯化,当狼失去自由的野性,被套上人类的枷锁,那道在原野中狂奔的灵魂似乎也就变成了犬。
  弦人路过黑背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布莱泽几乎都能猜到他会做什么。人类伸出手,抚摸黑背的毛皮,大狗快乐的哈气,顺势躺在地上滚动着,全然没有之前战斗中那副英勇神武的样子,它现在的表现和那些被驯化了的,被当成宠物的小狗没什么差别。
  啊,小狗,被人类训练成忠实伙伴的小狗。
  布莱泽不喜欢这只狗,不喜欢它之前如此勇猛地击倒敌人,不喜欢它在搜查危险物品以后被人类夸赞,更不喜欢现在他在弦人脚边打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人类的抚摸。
  祂是M421的光之巨人,也是M421最优秀的猎手,虽然弦人也向着祂伸出了手,但祂是永远不会像是这只小狗一样,仅仅因为人类的抚摸就雀跃起来,将自己的肚皮完全暴露给人类的。
  绝不。
等到自己的伤好以后,祂就会立刻离开,反正弦人早就忘记了自己向着一颗星星伸出手,只要祂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就没有人会发现。
  话虽如此,但布莱泽没有真的这么做。祂在人类的身体里面足足呆了三年,光芒的缺失早就已经补充完全,星星却仍然在人间徘徊。
  祂看见了,弦人伸出手的对象,不完全是感谢他的。
  祂看到一个准备男人在向着灾区跑,弦人将他拦下来了:“前面有危险,不准再向前了。”
  “可是我的老婆和还在还在里面。”男人的神色狰狞,“那栋楼,那栋楼是我家啊!”
  男人指的地方哪里还有什么楼层,只留下一地的废墟,弦人停顿了一会儿,却任然是坚持着:“我会安排救援,请立刻离开交战区。”他对着旁边的队员说:“将他送走。”
  “不!”男人被拉走的时候,他的眼神是愤怒的,那团火焰直指弦人,“你们这群废物,为什么不能将怪兽拉走?为什么让它们杀了我的家人?”
  他开始咒骂,弦人就在咒骂中继续前进,奔赴战场。布莱泽听着那些诅咒,看着男人眼中的怒火,感到难以理解:为什么他要骂弦人?
  杀了他家人的是怪兽,来救援的人是弦人,弦人在帮助他,为什么他不去骂怪兽,而是在这里诅咒弦人来迟了,什么都没做到?
  弦人做了够多了,完全超出了布莱泽理解的多了。他伸出手的动机,他的理由,尽管布莱泽无法理解,但祂看得到事实:弦人将很多很多的人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包括那个男人、包括普通的人类,也包括布莱泽自己。
  有的人抓住弦人的手重获新生,也有这种人,他们甩开弦人的手,他们咒骂弦人的举动,尽管他们的苦难并非弦人所为,却仍然被强加了一堆错误。
  布莱泽为这种人感到愤怒,却也无可避免的感到了迷茫。
  那……布莱泽呢?
  祂是哪一种?祂没有回握弦人的手,但也没有甩开弦人的手,祂还在人类的心底窝藏着,那双手就像是挂在树枝顶端的果实,只要布莱泽伸手就可以够到。
  祂要回应吗?可是布莱泽不想要被驯化,祂享受以前自由自在狩猎的感觉,在群星中穿梭,重力、法则、时间、空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约束祂,祂是全宇宙最无拘无束的生命体,一颗肆意散发光明的星星。
  布莱泽想不到答案,祂选择留下来,留在弦人的心底,去寻找问题的答案。这一留,便是三年,弦人升了军衔,队员也有换人,装备略有升级,战术更为完整,他还在做着和以前一样的工作,只要铃声响起立刻奔赴战场。
  过于规律的生活几乎麻痹了布莱泽的警惕心,弦人总会搞定这些事情的,不是吗?直到祂看见巴赞甲的甲壳近在咫尺,人类的进攻全然无效,来自宇宙的光之战士无可避免的想到了三年前的山中队员,那位断了腿以后带着苦涩的笑容和弦人说“抱歉啦队长,看来这下子不得不退役了。”的那个年轻男人。
  人类啊,是弱小的种族,他们的生命太过脆弱,根本无法承受哪怕一次宇宙生物的正面进攻。
  ——弦人会死。
  这个念头让布莱泽的光粒子都停止了一瞬。
  ——他会死在这里,避无可避。
  可是祂还没能找到答案。弦人伸出的手,祂还没有一个回应。
  祂想到那个因为家人死亡而咒骂弦人的男人,弦人家中也有配偶和幼崽,她们会因为弦人的死而崩溃吗?
  祂又想到一直在路边等着弦人的小猫,那只几年过去,仍然拖着那双不好的腿脚,在弦人经过的时候会喵喵叫着撒娇的小猫。小猫会知道某一天过后,弦人再也不会经过那边了吗?
  ……祂不接受。
  布莱泽手镯几乎是霸道地出现在弦人的手臂上,光拖拽着人类的手,完成了启动。
  于此,光之巨人出现在这片大地之上。

  4
  巴赞甲一战以后,弦人的生活发生了很多的改动。从第一特别机动队调离,组建一支全新的队伍SKaRD,队里面有个性鲜明但能力强大的队友们,他们每个人都明显有各自的故事,每一个人都向上发展着,SKaRD有更多自主决定权的同时,也需要面对更加凶猛的怪兽。
  但对于布莱泽来说,这些都不是最大的变动。祂在来到地球之前就是优秀的猎手,现在不过是回归以前的生活罢了,最大的变动无疑是——
  “布莱泽,快看。”
  弦人在叫祂了,弦人在意识到布莱泽的存在以后,似乎想起来三年前两个人初遇的场景。人类什么都没有说,没问布莱泽的信息,没有问祂的目的,不像是面对其他宇宙人那样,用武器指着它们,勒令宇宙人举手投降。
  弦人只是在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以后,会叫一下躲在内心深处的伙伴。有的时候是漂亮的景色,有的时候是好吃的饭菜,还有的时候只是加班到神志不清,在心中哀嚎:啊——那个参谋长怎么这样,布莱泽,陪我聊聊天吧——
  对于这种行为,布莱泽是有些不满的。人类很聪明,在意识到布莱泽存在以后,对于精神链接的摸索的进度飞快,没过几天,就已经知道‘自言自语’和‘对着内心租客喊话’的边界在哪里,搞得布莱泽反而有些狼狈,像是之前一直寄住在人类屋檐下的猫突然被拖进了房间里面,那种完全曝光的感觉让祂很慌乱。
  祂同意队员们私下里对于弦人的讨论判断,虽然弦人队长在平时是一副果断干练的做派,但背地里绝对是和边牧一样喜欢粘人的性格。
  但另一方面,布莱泽也确实享受着,这种被弦人寄托一部分心的感觉。那些疲惫狼狈,不满和内心的想法,弦人只会和布莱泽分享,连同为SKaRD队的大家都不会分享。像是信任,也像是依赖。
  弦人现在就又在叫布莱泽了。SKaRD队刚刚结束一场战斗,光之巨人和怪兽的搏斗在控制下,尽可能减少了对城市的街道的危害,楼没有砸太多,也没有踩塌什么高架桥和重要设施,总之市政人员的脸色比之前几次要好了太多。弦人和队员们分开,检查战后城镇的情况,这是以前还在第一特殊机动队留下的习惯,战后巡查一边,看看是否有幸存者被困。
  那只小小的,蜷缩在下水道边的身影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弦人眼中的。那是一只顶多几个月大的小猫,全身的白毛沾满了灰尘,尾巴尖在弦人靠近的时候整个炸开了。
  但它没有跑走,也没有叫。
  弦人拍了一下身上,口袋里面除去应急食物压缩饼干和巧克力,就只剩下一根火腿,还是原本准备上下班喂给小花的。食物似乎让小猫放下了一些警惕,弦人成功的在三分钟后摸到了这只警惕的小猫,小猫的毛很软,让人类的动作越发轻柔。
  “布莱泽,看,是小猫哦。”弦人摸着小猫的背,小猫沉迷进食,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背上还有一只两足兽的手。
  布莱泽没有给弦人回应,弦人似乎也不在意,他已经完全沉迷在撸猫之中了,他在笑,手指穿过小猫的脖子抓挠着它的下巴,“小家伙,原来你是白色的啊?”弦人像是刚发现它毛色一样打着趣:“完全被灰尘盖住了嘛,待会儿给你擦一下。”
  小猫吃完了火腿,人类的手掌实在是太舒服了,它那根炸毛的尾巴没能坚持多久,就被人类的手轻柔的抚摸所折服。猫的喉咙开始发出咕噜咕噜享受的声音,整个身体也开始滚进弦人的手心,弦人捧着这只小家伙,走到附近的水龙头处,用手帕稍微沾湿,开始给小猫擦拭身子。
  这确实是一只雪白的小猫,它似乎全然信任了这位人类,在弦人给它擦身体的时候,它也用自己的舌头去舔弦人的手心,让人类再次露出那种温和的微笑。
  “……你要养它吗?”
  “什么?”弦人似乎没想到自己一直尝试对话的对象突然出声,他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但很快,他抓住了重点:“哦,布莱泽,原来你会说话啊。”人类的重点抓得有点歪,“养的话,不了吧。”
  “你很喜欢它。”
  布莱泽能感觉到人类内心的喜爱之情,小猫在漫长的沉默以后终于放下戒心对他喵喵叫的时候,人类心底的柔软都快让布莱泽陷进去了。
  “人类会养宠物的,我知道。”祂看过,弦人在业余时间偶尔也会在网络上看一些萌宠视频,那些动物早就丧失了野性,吃住完全依赖着人类,让布莱泽感到毛骨悚然。
  “哦,这个确实是有,宠物猫很可爱。”弦人思考了一下,“还是算了。”
  “为什么?”
  “我很喜欢一只小猫,它能够自由自在的在街边的花坛上面玩耍,每次我经过的时候,它都会凑过来撒娇。”弦人很认真地说:“我喜欢它自由自在生活的样子,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我要把它装进箱子里面带回家呢?”
  弦人很喜欢那只自由活泼的小猫,即使弦人不经过那条街道,他也清楚今天的小猫也是快乐的,在阳光底下懒懒散散的打盹,而弦人的经过,对小猫来说不是世界的中心,只是类似于锦上添花的东西。
  “而且我能给小猫提供什么呢?我不常在家,妻子猫毛过敏,小猫被接回我家的话,没人陪她玩,最多提供吃食和住所,甚至没有那么大的领地给小猫游荡。”弦人捏了捏小猫的脸颊:“就算跟着我走,小猫也不一定会获得更好的生活啊。”
  怒火,蹭的一下窜上心头。布莱泽自己都说不清原因为什么生气,但祂确确实实的感觉到了,不爽。
  比留间弦人很好,跟着他怎么会过的不好呢?
  祂想要反驳的,话语几乎冲到了嘴边,却又被硬生生吞了回去。觉得宠物猫不好的,不也正是祂自己的想法吗?为什么祂会想要反驳。可是……
  光波动着,随着弦人的心跳震动。人类在和宇宙人作战,弦人是其中的先锋军,可是他没有将布莱泽的情况上报。他的工作让布莱泽不能理解,他所有的做法都让布莱泽无法理解,布莱泽游猎宇宙多年,几乎所有的困惑都系在弦人的身上。
  人类是矛盾的,连带着让光也开始矛盾了起来。
SKaRD收队信号让弦人放下了猫,他找了下集结地点的方向,踏步离开。布莱泽感受到猫的气息远离,但和三年前不同,这次弦人不是一个人离开猫的视线了。
  我陪着他呢。布莱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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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8-22 20:48: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hade333 于 2023-8-22 20:49 编辑

  5
  布莱泽决定正式行动起来,给自己的疑问找到答案。
  祂开始回应弦人的那些日常问话,也尝试向弦人提出一些问题。就像是现在这样:
  “布莱泽有什么喜欢的口味吗?”弦人十分认真地研究着菜单,“宇宙人吃地球食物会不会觉得味道很奇怪?”
  “我可以依托你的感官来感受。”布莱泽思考:“你喜欢的我应该都喜欢。”
  “那好办了。”弦人叫来服务员,快速报了几个菜名,“这几个是我平时爱吃的,如果味蕾都一样的话应该不会感觉很奇怪。”
  弦人现在正在一家路边的小吃店内。在上一场战斗中布莱泽几乎抽出了所有的力量,导致人类变回来的时候力竭晕倒在路边,被SKaRD的大家捡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担心坏了,就算弦人一再保证自己没有问题,医生的报告也没能检查出大毛病,身为副队长的名仓辉明难得强硬起来,硬生生给自己那不要命的工作狂队长批了三天假。
  这三天休息,弦人只在第一天回了一次家,然后又跑回了基地,开始四处闲逛,带着布莱泽四处介绍:这里是训练室,这边是部队食堂,那边是基站,那边是医院。
  “闲不下来。”弦人有些自嘲地说着:“闲下来以后也不知道做什么。”
  比留间弦人的生活,确实是贫瘠的。哪怕布莱泽一直呆在弦人的身体里面,祂也清楚自己的人间体到底过着怎样一种生活,弦人的队友都有自己的爱好,明显的倾向,有的时候还能听见杏梨和惠美讨论一些故事的剧情,泰信沉迷和各种装备互动,辉明也会在放假的时候狠狠的给自己充电一波,只有弦人,如同一直在围绕恒星转圈的行星一样,一刻不停。
  如此拼命,人类却也少有崇敬弦人,SKaRD队依然只是一支部队,它随时随地可以被一声警报召唤而来,他们不比任何人高贵,他们所拯救的,也只是最普通的芸芸众生。
  作为SKaRD队长救人的报酬也不高,在SKaRD的内部讨论中,‘经费不足’也是一个时常出现的词语。弦人说过,人类的社会里面,食物和住处都可以用‘金钱’来换,但弦人也说过,如果只是图生活的话,他不缺钱。
  布莱泽信的,弦人很强,以他的能力,去哪里都吃的开。
  但既然如此的话,他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名利全无,反而要赔进自己的所有精力。
  强烈的困惑让布莱泽分心了,进食的过程中注意力全然不在地球饭菜上面。弦人如果这个时候追问,布莱泽估计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好在人类在社交距离上面也把握得是一等一的好,他并没有问,而是用完餐以后继续在基地内部闲逛。
  一只猫停留在一栋房子外面,布莱泽认得这只猫,弦人也认得,这是基地内部与军犬一起生活的猫,它并不是军队编制,而是作为军犬的玩伴被散养在基地内的。太阳太大了,水泥地烫得慌,布莱泽看得出猫此时也热得很,叫声并不精神。
  它怎么在这里?这个疑问刚刚升起,就被弦人解答了。
  “它的玩伴……原本隶属一队的那条军犬,在上个任务中牺牲了,房屋倒塌,没能及时跑出来。”弦人看向那间屋子,那是军犬的宿舍,“它还不知道,所以在这里等。”
  猫咪咪叫着,在烈日下等待自己朋友的出现。布莱泽看着它,又像是看着自己。
  是了,作为和怪兽战斗的第一线成员,弦人的这份工作不只是没有上面提到的好处,甚至需要压上自己的安全与性命。
  弦人伸手,抱住那只猫。猫已经习惯了时不时被基地内的人抚摸,它只是可怜兮兮地叫着,那双眼还看着建筑的门口。弦人没办法,再这样下去它会中暑的,于是抱着猫走回SKaRD的作战室,打算趁着休假,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文件。
  布莱泽就是在这个时候发问的,祂的疑惑终于压过了一切,祂向还抱着猫,用轻柔的动作抚摸猫咪的弦人发问:“你为什么要去做这些事情?”
  弦人的动作停住了,他像是猝不及防,又像是松了口气,被弦人抱在怀里的猫咪咪叫着,似乎在疑惑人类为什么停下了抚摸的动作。
  “那些事情,是指……”
  “你伸出了手。”
  布莱泽说着,祂透过弦人看着那只猫,爪子并没有被剪去,只是稍微修剪了一下脚上的毛,这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家伙随时可能露出它的爪子,狠狠挠伤人类的皮肤。
  “你向很多很多人伸出了手,但他们不会回报你。”
  那些人有的是防卫队的同伴,在战斗中被打翻在地,弦人将他们扶起来继续一同奔赴战场,大家都在赶时间,最多道个谢;有的是很普通的普通人,他们无法在灾难中依靠自己存活下来,于是他们只能哭喊着求救,弦人会向他们伸出手带着人们离开险境,可事后反过来责怪防卫队救助不及时的也大有人在;还有的,只是和小花一样的动物,它们无用,还可能有威胁,没被驯化的生命随时可能倒打一耙,它们对弦人自己的存活一无是处。
  “你一个人就能活着了,你活得很好。”
  弦人的生活很完善,他有遮风避雨的屋子,有足够的食物,有一个家。他的生存不是问题,正因如此,布莱泽无法理解,为什么弦人会在自己生存有保障之后,又选择伸出手,将自己的生命放在死亡的边缘,只为了拉回来更多的人。
  “……我不明白。”
  弦人听完了布莱泽的疑惑,居然笑了起来,笑容不大,就像是看见一只小猫在扑蝴蝶那样的微小的笑容。在猫再次开始喵喵叫之前,弦人回过神来,重新开始抚摸这只爱撒娇的小家伙。
  “布莱泽,你看,我们人类是不是很脆弱?”弦人捏了一下小猫的爪子,里面尖锐的猫爪就露了出来,让布莱泽紧张了一下:“我们没有利爪撕裂怪兽,我们没有坚甲保护肉体不受伤害。”
  人类没有皮毛,无法抵抗寒冬;人类的皮肤容易大量出汗,无法在炎热的天气下保持水分不流失。人类的生理,在大自然面前根本无法讨好,这是一个脆弱的种族。
  “我们刚出生的时候很愚笨,需要漫长的学习才能掌握知识与技巧,我们刚出生的时候很弱小,需要十几年时间才能有一个成年期的肉体。”
  漫长的成长期无法用任何手段进行加速,所有人都只能一点点等,一点点学,学着加减乘除,学着在这颗星球上生存。
  “既然如此,人类——或者说,我,比留间弦人是怎么在熬过如此漫长的成长期的呢?”
  弦人敲了敲自己的队徽,忠诚地行礼。
  “因为在我小的时候,有人保护我长大,他们将怪兽的威胁拦在外面。现在我长大了,我将怪兽的威胁拦在外面,也会有和我一样的人长大起来。”
  会有人活下来,会有孩子活下来,他伸出手,是因为十几年前有素不相识的人想着他伸出手。他不求回报,是因为他的回报便是整个社会的安定。他的家人也会享受到这份安定带来的好处,他的孩子比留间纯,也会和弦人一样安安稳稳地上学,成长,度过那漫长的十几年人类成长期。
  “也许在你看来,这些行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合作,与你过去所接触到的任何以物易物、以牙还牙的情况都不同,我的所有工作在你看来都是不合理的付出。但是,布莱泽——”弦人打开窗户,阳光洒进来,外面正在跑拉练的新兵有节奏的喊着口号,他们即将经历严苛的训练,肩负起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这种不合理的任务安排,不符合弱肉强食规律的对弱者保护,付出与回报并不对等的‘交易’,我们人类会将它称为:文明。”


  6
  布莱泽依旧不理解,他从未接触过文明这种概念。
  这不是一种可以被触摸到的事物,像是人类、苹果、和兵器那样,祂可以握在手上慢慢摸索它的特性;也不是一个可以被教导的技巧,不像是战斗的方式,怪兽的弱点那样,可以三言两语讲清楚。
  布莱泽不明白,弦人也了解,他也在那之后说过,这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就像是人类将天空变亮又变暗称为一天一样,如果布莱泽现在不理解,可以慢慢思考。
  “利己主义是所有生命的本性。”弦人很坦然,他当时手底下还批着那一堆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战后利益争执,有关SKaRD的经费扯皮,有关救援优先级的顺序,但他还是那样,冷静地审视一切,然后和布莱泽说:“利他主义则是一个社会形成的标志,在社会中成长起来的生命,利他主义也会成为他们生命中的一种本能,和利己主义一样的根深蒂固。”
  弦人不是没有犹豫过,有的时候战后复盘,和家人通电话的时候,孩子和妻子说在报道中看见了SKaRD的危险境地,他有的时候真的很愧疚,除去战士这一身份,他也同样是一个家庭中的父亲。
  “我没办法做好平衡,工作和家庭中,大部分时候只能选择其一,无法兼顾。有的时候,我也会担忧,我给孩子的爱会不会太少,那么遥远的保护会不会因为孩子感觉不到而让他觉得自己被冷落。”
  但总要有人去做那些不方便做的事情,去将和平的屏障支起来,抗住战争的危害。
  布莱泽尝试去理解,但收效甚微,从零开始建立起一个概念确实是难的,而祂很快得到了一个比较大的突破点。
  ——哥尔赞袭击。

  一声警报再次让SKaRD指挥室紧张起来,泰信迅速调出画面,一只身体多处带有重甲,可以直立行走,类似恐龙的怪兽出现在画面中,背景的火山也有异动,怪兽的脚下明显燃起烈火,点燃了树林。
  “这是G区实时拍摄的画面,五分钟前当地居民反馈火山有异动,而就在刚才,一只怪兽从火山山下钻出,现在正在朝着G区的居民区前进,在怪兽出现的山脉背后G区有大概两万人的居民区。”辉明简单解释了一下现状。
  “山火无论如何都需要控制住,不能再让哥尔赞前进了。杏梨和泰信驾驶阿斯加隆出击,拦截哥尔赞,不能让他前往居民区。辉明、惠美和我一起前往G区,想办法解决山火,不能让山火烧到城镇中。”弦人当机立断做下判断:“SKaRD出动。”
  “Wilco!(遵命)”
  这次的G区要相对遥远,SKaRD不能只驱车前往,大家集体选择上飞机跳伞,好在所有人都有接受过相对应训练,降落过程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但是降落之后,脚下的震动让弦人意识到:坏了。
  地震了。
  在那一瞬间,地震的警报响彻云霄,整个世界都在颤抖,树木剧烈的摇晃,枝叶散落,路边的物品倒下,房屋在无不断的拉拽中发出悲鸣倒塌,就连地面的水泥路也产生了让人不安的裂缝。
“呼叫总部,G区发生震度不明的地震,请求救援。”弦人第一时间发出求援信号,但耳机中只剩下让人不安的杂音。
  惠美从地面爬起来以后也迅速检查了一下设备,得出结论:“可能是地震破坏了信号基站。”
  信号的丢失也意味着,他们和阿斯加隆失去了联络。弦人抬头看向天空,此时阿斯加隆在震区上方飞行而过,发出隆隆的声音。弦人迅速组织思绪,开始清点当下情况:
  哥尔赞在G区山脉以北,山火自北向南而来,出击之前有嘱咐阿斯加隆尽可能不要使用热武器造成山火扩大,那么杏梨采取的可能是近身战方式来击败怪兽。哥尔赞的资料显示它盔甲坚硬力量强大,那么如果纯粹的肉搏,需要外力帮助才能在不扩大受灾面积的情况下迅速击败哥尔赞。哥尔赞从火山附近钻出,地震可能是他带来的,必须尽快解决,而此时如果没有通讯,那么最方便的办法就是——
  “惠美,辉明,我们立刻前去城镇广场架设临时指挥部。”弦人看向山的另一边:“然后,我需要这个城镇中,所有的业余无线电爱好者的信息。”


  阿斯加隆降落,位于主控的杏梨手紧握这操作杆,看着屏幕前的怪兽深吸一口气,凑近了看,这个怪兽是真的强壮,利爪和隆起的肌肉几乎是明示了这是一位力量型的选手。
  “好像不是那么好拿下啊……”杏梨嘟囔着,决定先手试探一下,她让阿斯加隆压低身形,准备直接冲过去。
  “队长我们已经成功抵达目标位置。”副驾驶座的泰信发出通报,但是却没能收到回音。
  阿斯加隆的靠近引起了哥尔赞的警惕,它趁着阿斯加隆靠近的时候一个扭身将尾巴甩出,这大范围的横扫让杏梨心底一惊。她连忙让阿斯加隆抬起手臂,同时让阿斯加隆双腿扎地,试图用手部装甲硬接这一下。
  泰信已经检查出了问题:“信号丢失,基站可能出问题了。”他当机立断,立刻打开无线电通讯,向周围发送无线电信号,“杏梨我们可能需要独立作战了,和队长那边的通讯断了——哇!”
  哥尔赞的尾巴沉重的打击在阿斯加隆臂甲上,即使阿斯加隆已经做好了卸力准备却也被打的有些踉跄,整个驾驶舱都为之震动,杏梨白着脸在震动中稳住驾驶舱,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泰信瞄了一眼仪表盘:“臂甲受损。”
  “力道十足啊。”杏梨苦笑:“看来不能完全刚正面。”


  坏消息,G区的山太过陡峭,消防车无法开上去,而近几天的天气太过干燥,天上无云无法催雨。而地震完全是更坏的消息,地震破坏了信号基站,无法第一时间将求援信息传递出去,大面积的房屋倒塌也让这个灾区地形难以寻找到足够的人手,最糟糕的是……
  “去确认了,队长,联动G区的高速公路是山路,在之前的地震中山体滑坡阻塞了通道。”辉明再次带来了不好的消息,让弦人眉头紧皱。
  此时他们刚刚在广场上架起指挥中心的帐篷,他们已经和当地警方取得联络,让还幸存的警员带着从警局扒拉出来的无线电设备发送信号,开始组织灾区的人员搜救。当地消防也开始派人上山,观察山火走向。
  但仅仅是警局和消防局,无法完成整个灾区的指挥调度。山火的威胁迫在眉睫,而消防车和人工降雨的不成立意味着他们只能使用最简单粗暴的制止山火方法:在山头主动伐木,清空可燃物,在土地上浇水保证湿润,修筑一条隔离带,让山火无法烧到隔离带以外地方。
  而这意味着需要人手,大量的人力。因此弦人需要更多的通讯设备,他需要业务无线电爱好者的帮助。
  无线电没有专业和业余一说,更适合的说法其实是军用与民用,民用无线电爱好者在考证与相关部门登记以后,就能和驾照一样获得在特定频段使用无线电的资格,假如G区中存在无线电爱好者,他们可以在充当整个灾区的信息生命线。
  惠美从帐篷外跑进来,她带来了好消息:“报告,队长,整个G区登记在册的业务无线电爱好者有128人,已经有112人响应召集。”
  “一百多?”弦人自己都惊讶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因为这个地方有一个退役军人开的无线电俱乐部,队长。”
  营帐外另一个声音传来,一个拄着拐杖,却仍然站姿笔直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一条裤腿空空荡荡,却任然笑着,向弦人敬了个礼。
  “艾克斯雷队前成员,山中报道。”


  哥尔赞的力道太猛了,阿斯加隆的机能无法正面对抗,但若是通过搏斗干扰怪兽的前进路线,那还是可以做到的。杏梨操作阿斯加隆扑向哥尔赞的背部,用肘环过哥尔赞的头甲和手肘,这是一个相对笨拙的关节技,如果是人类的对抗,格斗者可以凭借这张锁住敌方的行动,止住一边的手臂进攻以后另一边也够不太到,而使用腿则能顺势将对方推到地上失去平衡。
  但很可惜对手是怪兽,它有一条极其粗壮的尾巴。
  哥尔赞开始甩动尾巴打击阿斯加隆的腿甲,这一下猝不及防,杏梨一时间没能稳住平衡。
  驾驶室天旋地转。


  “AZ998Z,这里是PT445L,已经清点镇内可用摩托车,有十台可以用于载人上山,剩余摩托车停放在警局门口可随时用于救援。”
  惠美在旁边的本子上记录下内容,回复:“PT445L,AZ998Z已收到,通知所有摩托车手,只载人,不带工具,工具之后会以无人机载物的方式运送到山顶统一分发。”
  “PT445L了解,如有情况会随时在频道内反馈。”
  艾克斯雷队的前成员带来的不仅有丰富的无线电成员,还有让所有人惊喜的无人机库存。
  “退役了以后怎么也闲不下来,还是怀念以前跟着队长随时上飞机出发的日子,就开始玩无人机了。”山中说这话的时候到也是得意,“我家库房没完全塌完,有十多架无人机可以使用,有两三台的性能足够带着一百斤左右的重物飞行。”
  “非常好。”弦人说着,营帐内还有其他的人在忙碌,无线电爱好者们此时已经和警方与消防员取得无线电上的联系,也重新打通了外界的求援频道,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不断发掘幸存者以后,让那些还能动有精力的动员上山,开辟隔离带。
  此时惠美突然接到了另一个频道,频道内传来声音:“呼叫,呼叫,不论是谁,这里是阿斯加隆,听到请回应。”
  弦人一惊,连忙回复:“阿斯加隆,这里是SKaRD地面指挥部,战况如何?”
  “报告队长,阿斯加隆受损严重!”泰信报了几个损坏情况:“但是哥尔赞的前进路线已经干扰,我们正在引导它向西北前进。”
  “明白,我们已经和总部取得联系。”弦人看了眼辉明,示意对方与总部联络,“总部已有冷却弹准备,哥尔赞从火山中出来,用冷却弹应该可以干扰其行动,请在一会儿空中猎手队飞过的时候,引导哥尔赞露出腹部。”
  “Wlico!”
  弦人安排好以后对辉明说:“这里的大局指挥交给你,我去山头上指挥隔离带的开辟,记住,不能因为山火就忘记救援地震中的人们。”
  辉明点头,“明白,帐篷外就有一台剩余的摩托,队长注意山路安全。”
  他说完之前,弦人就已经冲出去了,他跨上摩托,山中细心地没拔钥匙,直接点火启动。
  引擎轰鸣。


  泰信粗粗地喘着气,他面前的仪表盘就没有不是红的,该报警的都报警了,什么电压平衡,连减震在刚刚那下抱摔中都出了问题,下一次阿斯加隆被击倒,他们指不定会因为剧烈的震动撞一个重度脑震荡。
  “下次,一定要申请给阿斯加隆更多的近战手段。”
  “喂喂,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杏梨再次操作阿斯加隆侧身躲过哥尔赞的爪击,然后趁着对方力道没法收回,将机体整个压上去,环抱住对方的背甲来制住关节。
  尾部的导弹的发射系统坏了,雷达链在上一次和怪兽尾巴对抽的时候也坏了,无法自动发射导弹;腿部推进在第一次制衡的时候就被抽坏了一边,整个机体现在还能站着已经是王牌机师的表现,即使是如此笨拙类似熊抱的关节技,也是杏梨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泰信突然接到无线电,他紧急指示杏梨,“让哥尔赞翻过来!”
  “什么?”杏梨一惊他们正压在一起,哥尔赞翻过来的话,被压制住的就是阿斯加隆了,而这对于机体强度不如哥尔赞的阿斯加隆来说是危险的。
  “让它翻过来,空中猎手的飞机到了!”
  杏梨一拉操作杆,阿斯加隆一个翻滚,从原本的压着哥尔赞,到将它面朝天的抱着。
  紧抓着日暮尾巴飞过来的空中猎手,瞄准着哥尔赞的胸口发射三枚导弹。


  天快黑了,弦人骑车上山做出安排以后,第一批分发的就是一大批应急灯,灯点亮了上山的路,路上一路站着人,他们以一个传递一个这样简朴的方式从山下将物资传递到山上,而山上聚集的人已经分配好电锯和人,开始安排隔离带的砍伐。
  “隔离带的范围按照这面旗子来定,沿着这面棋子,路上的树全部砍掉,植被全部清空。”弦人吩咐着,手中的旗子是镇子上学校俱乐部开校园庆的时候的道具,不怎么精致但是足够高大,很适合作为一个标志:“现在山火距离山顶只有一千米不到,务必确定砍伐的速度。山中,一会儿你负责指挥。大家有任何问题都联系最近的无线电手,让他发消息。”
  “明白。”山中应到。
  地震过后人手严重不足,山中因为腿部残疾,无法翻山越岭砍伐树木,弦人也只能亲自带着旗帜和电锯上阵。
  他选的位置是隔离带最末端,距离哥尔赞和阿斯加隆战场最近的地方,必须有人先定下头尾,才更方便隔离带的建立。
  摩托车也是珍贵物资,他选择步行。在翻越山头的时候,他看见空中猎手飞过,导弹发射的爆鸣清晰可辩。弦人一惊,加速前进,他爬上了目标的山峰,插上旗帜,正好看见胸口布满寒霜的哥尔赞从阿斯加隆身上爬起,那双异种的眼睛直直的望了过来。


  这一下翻滚,让阿斯加隆内部的系统歇逼了一分钟,等到画面回复,泰信和杏梨看见偏离南边的哥尔赞又开始向南进发。
  “它怎么又向南了?”泰信说。
  杏梨眼尖,她指着山头:“泰信快看,那边的山头,是不是有一面旗子?”
  哥尔赞可能是被那边的旗子吸引过去的,那边可能有人。杏梨连忙操作阿斯加隆爬起,可是严重受损的机体在如此摧残之下,已经无法再次行动。
  怪兽踩着隆隆的脚步逼近山头,山的那边是人类的家乡。
  “你——给我——起来啊!”杏梨敲打着操作盘,“泰信!泰信,阿斯加隆有没有可以再次行动的手段。”
  “我想想我想想……”泰信满头大汗,在脑中疯狂过着各类系统,却没有一个能在这种情况下让阿斯加隆重新动起来。
  光芒,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Gruaaaaaa——”
  那位巨人,带着野性的咆哮,从天而降,直接抱住哥尔赞的腰摔倒在地。
  巨神咆哮着,祂与怪兽有着同样天生巨大的体型,动作也相对而言更加轻松,在擒抱以后立刻顺势将哥尔赞压倒在地,祂直接坐在哥尔赞的胸部,用双膝压住对方的利爪。
  然后,祂握拳,狠狠地揍在对方的脸上。


  祂看见了。
  看见人命在灾难中如此脆弱,地震摧毁了人类的家园,火灾烧毁的树林一片焦黑,生命脆弱如纸张,世界在火焰中被烧毁。
  祂看见了。
  有人从灰烬中爬起,从倒塌的房屋中爬出,他们拿着工具和电锯,爬上山头,为火焰的到来划下一道无可逾越的墙壁。
  祂看见了。
  断腿离队的战士成为了灾难中的心脏,他带来的无线电成为灾区的血管,他带来的无人机成为灾区的大动脉,他盘活了整个城镇。
  祂看见了。
  无数的普通人带着旗帜,弦人也带着旗帜,他们爬上山头,直面死亡,山的对面是怪兽,山的背后是家园。无数的普通人从灾难中爬起,他们还带着地震中沾染上的尘土和血,他们狼狈不堪,他们坚毅不倒。
  祂还不懂。
  不懂为什么人为什么能够违背生命天生的求生欲活着,不懂为什么连普通人都可以奔赴灾难现场,不懂为什么,山中在断了腿以后,谈及以前,不是恐惧,而是怀念的。
  但祂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布莱泽在抽懵了哥尔赞以后站起来,飞向天空,伸出手,一把璀璨的光矛从黑洞中抽出,祂举起光矛,瞄准哥尔赞胸口被冻结的部分,吸收了大量火山能量的怪兽在被冷却弹制裁以后,胸口成了明显的弱点。
  光矛成为贯穿天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将夜空划为两半。


  光芒散去,人类重新出现在G区的地面。他左右看了看,确认这里是角落,无人在意。
  比留间弦人开始奔跑,他从解除变身的后方安全地带跑向地震区。和他一样的人,四周都是,大家都带着物资,扛着装备,奔赴陷阱,这支由人组成的河流,违背了求生的本能,顺着死亡的河流逆流而上。
  ——这是不合理的任务安排。
  滴滴滴,弦人的仪器开始响动,四周有幸存者,他确认了下方位,跑到一处完全坍塌的房屋前,他再次确认了一下,确实是内部有人类活动迹象,但完全没有通路,坍塌的房屋盖住了一切出口。
  他尝试找到某个通道开始呼喊:“里面有人吗?请回答!”
  瓦砾之下传来孩子的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不符合弱肉强食规律的对弱者保护。
  “孩子!这里有孩子被埋!”弦人开始呼叫:“来个带工具和仪器的,快!”
  “孩子在哪里?”有人带着挖掘的工具来了。
  “不要拥挤,避免二次塌方,快!”弦人开始指挥。
  “医生,我是医生,让一条路!”有人带着医药物品来了。
  “东边有起重仪器,我去通知。”
  他向着四周伸出手,于是千千万万双手回应了他。
  ——付出与回报并不对等的‘交易’。
  弦人和SKaRD忙活了几乎半个夜晚,才结束这场漫长的搏斗。
  山上的隔离带起到了作用,山火没能突破人们辛苦修筑的隔离带,等到弦人重新爬上山头,只剩下一小撮明火,地震灾区救援人员也重新修起了临时信号基站,第一批消防和救援官兵即将抵达,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了。比留间弦人被拽上直升飞机,又不得不面对让人头疼的任务报告,他放空大脑,向着窗外看去。
  透过弦人的眼睛,布莱泽能看见这片山现在的样子:有一半的山体是漆黑的焦土,星星点点的红色火光还在燃烧;另一半的山体郁郁葱葱,人类修筑的隔离带让山火止步,蓝色的信号灯点亮了一条明显的道路,救援人员从山下的万家灯火而来,到达山林的群星中去。
  ——我们人类会将它称为:文明。


  7
  布莱泽好像稍微懂一点了,有关弦人做的事,有关弦人说的话。
  弦人在结束漫长的报告提交,灾区受损,有关阿斯加隆的损管扯皮,上头无数次驳回的阿斯加隆升级方案之后,无敌的SKaRD队队长终于烧空了他的脑细胞,多少咖啡都救不回来。
  在望着屏幕前的大片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以后,弦人终于决定,去散步换一下脑内的空气。他走下楼,在基地内漫无目的的散步。
  “咪。”
  “汪!”
  还带着奶气的狗叫声夹在猫的声音中,弦人看过去,还是军区的那只猫,它在日光底下悠闲地晒着太阳,光芒在它的毛发间跳跃。而那只狗,指真的很小很小一只小奶狗,莫约才两个月,正好是军犬开始正式接受训练的时间,小小的狗子不知为什么凑到了猫的身边,用自己还带着奶气的声音和猫对着叫。
  “嘬嘬,咪咪。”弦人蹲下来,张开自己的双手向着猫咪示意,猫已经熟悉弦人的气息了,它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在弦人的手心里面躺下,悠闲享受着人类的按摩服务。
  而狗,那只走路刚刚能站稳,不至于跌跌撞撞的狗,则是认出了弦人的制服,尽管它还是个小狗,却也能带着坚定,欢乐的目光,将自己的吻部放进弦人的手心,愉快的哈气。
  布莱泽从弦人的身边飘出,凝出一个只有弦人看得见的等人高形态。见祂出来,弦人笑着一手一个抱起那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猫咪和小狗的肉垫在阳光下折射着健康的粉红色。
  “嘿布莱泽,来看看,猫咪和小狗哦。”
  “是军犬啊……”布莱泽还记得那只德国黑背。
  “小狗现在还不是,如果它可以通过考核的话,就是了。”弦人解释说,他用指尖挠这小狗下巴,让小狗又把自己舌头吐出来了,“如果没通过,刷下来的军犬也会在严格审核后,被其他人领养,或是继续留在军区当陪伴犬。”
  无论如何,它们都会有一个自己的家。
  “那……你会领养它吗?”布莱泽问。
  没有通过考核,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的话,它们也被允许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存活,而战士,也可以是最普通的存在,就像是过去的所有普通人。
  布莱泽似乎懂了,但弦人还是给出了另一个回答。
  “我只是在和它们做朋友,任何生命,除了我自己的,不算我的所有物。”但如果有一天,只是如果,天气很不错,不管是猫还是狗,也可能只是一只小鸟,一束光,人类和它相处的很愉快,双方都很开心,就这么对上了眼,“那我会邀请它到我家,一起成为家人。”
  布莱泽看着弦人,弦人举着小动物,小动物看不到光,它们打着哈欠,在日光的催眠下再一次昏昏欲睡。
  “手。”布莱泽说。
  “呃?”弦人为难地看着两只小动物。
  “手,伸出来。”
  人类虽然不明白,却还是将小动物们放回底下,毛茸茸的小家伙们立刻叠成一团,变成汪汪和咪咪叫的毛团。
  比留间弦人的手带着常年持枪的老茧,指甲中残留批改文件沾染上的一些墨水气。星星郑重地回握那双属于肉体凡胎的手,然后拉着对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布莱泽贴着人类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嘟囔声。

  End.
  
Note:
  芜湖这差不多2w字的文真的写得我非常的折磨,也非常的愉快。
  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只是想要写一个“自认为不会被驯服的猫猫最后跟着弦人一起回家”的故事,但中途写到一半,发现这个命题很自然的从小爱衍生到大爱,最后又回归小爱之中。算是意外的惊喜(但也导致工作量倍增)
  而我其实,并不觉得文明是一种虚幻的东西,文中的剧情,也并非是纯属虚构。
  文中提到的业余无线电爱好者,确有其事,国内的无线电爱好者又称HAM(昵称火腿),在过去的很多次灾难中,比如说汶川,都有HAM站出来承担起其信息传递的责任。
  而在文中有关山火的处理,我的灵感来源就是去年的重庆山火,山火后的照片一直印在我脑海里面。这是人类如何存活下来,如何在自然的灾害中,使用名为团结的武器保护自己,使用文明的整体鼓励群体战斗的证明。
战争起源于人之思想,故务需于人之思想中筑起保卫和平之屏障。
  我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不美好的东西,有天灾,有人祸,工作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但我也知道,我们生存的世界,足够幸运,总有人会踏着山路,点亮明灯,将死亡的火焰拦在外面。
  那么,这里是影景三Shade,当然也可以叫我霖雨林,祝愿大家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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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8-29 22:19:08 | 显示全部楼层
怎奈我没文化,太太写的好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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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喜欢就好,既然喜欢要不要再看看我的别的文?《活体琥珀》在这个论坛也有贴出来  发表于 2023-8-30 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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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8-29 23:27: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由小延展到大,再从大回归到小的给小布展示了人类的爱,然后感觉外星猫猫也理解愿意接受这种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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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布也能慢慢理解什么是文明,什么是爱了!  发表于 2023-8-30 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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