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Shade333 于 2023-8-22 20:49 编辑
5 布莱泽决定正式行动起来,给自己的疑问找到答案。 祂开始回应弦人的那些日常问话,也尝试向弦人提出一些问题。就像是现在这样: “布莱泽有什么喜欢的口味吗?”弦人十分认真地研究着菜单,“宇宙人吃地球食物会不会觉得味道很奇怪?” “我可以依托你的感官来感受。”布莱泽思考:“你喜欢的我应该都喜欢。” “那好办了。”弦人叫来服务员,快速报了几个菜名,“这几个是我平时爱吃的,如果味蕾都一样的话应该不会感觉很奇怪。” 弦人现在正在一家路边的小吃店内。在上一场战斗中布莱泽几乎抽出了所有的力量,导致人类变回来的时候力竭晕倒在路边,被SKaRD的大家捡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担心坏了,就算弦人一再保证自己没有问题,医生的报告也没能检查出大毛病,身为副队长的名仓辉明难得强硬起来,硬生生给自己那不要命的工作狂队长批了三天假。 这三天休息,弦人只在第一天回了一次家,然后又跑回了基地,开始四处闲逛,带着布莱泽四处介绍:这里是训练室,这边是部队食堂,那边是基站,那边是医院。 “闲不下来。”弦人有些自嘲地说着:“闲下来以后也不知道做什么。” 比留间弦人的生活,确实是贫瘠的。哪怕布莱泽一直呆在弦人的身体里面,祂也清楚自己的人间体到底过着怎样一种生活,弦人的队友都有自己的爱好,明显的倾向,有的时候还能听见杏梨和惠美讨论一些故事的剧情,泰信沉迷和各种装备互动,辉明也会在放假的时候狠狠的给自己充电一波,只有弦人,如同一直在围绕恒星转圈的行星一样,一刻不停。 如此拼命,人类却也少有崇敬弦人,SKaRD队依然只是一支部队,它随时随地可以被一声警报召唤而来,他们不比任何人高贵,他们所拯救的,也只是最普通的芸芸众生。 作为SKaRD队长救人的报酬也不高,在SKaRD的内部讨论中,‘经费不足’也是一个时常出现的词语。弦人说过,人类的社会里面,食物和住处都可以用‘金钱’来换,但弦人也说过,如果只是图生活的话,他不缺钱。 布莱泽信的,弦人很强,以他的能力,去哪里都吃的开。 但既然如此的话,他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名利全无,反而要赔进自己的所有精力。 强烈的困惑让布莱泽分心了,进食的过程中注意力全然不在地球饭菜上面。弦人如果这个时候追问,布莱泽估计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好在人类在社交距离上面也把握得是一等一的好,他并没有问,而是用完餐以后继续在基地内部闲逛。 一只猫停留在一栋房子外面,布莱泽认得这只猫,弦人也认得,这是基地内部与军犬一起生活的猫,它并不是军队编制,而是作为军犬的玩伴被散养在基地内的。太阳太大了,水泥地烫得慌,布莱泽看得出猫此时也热得很,叫声并不精神。 它怎么在这里?这个疑问刚刚升起,就被弦人解答了。 “它的玩伴……原本隶属一队的那条军犬,在上个任务中牺牲了,房屋倒塌,没能及时跑出来。”弦人看向那间屋子,那是军犬的宿舍,“它还不知道,所以在这里等。” 猫咪咪叫着,在烈日下等待自己朋友的出现。布莱泽看着它,又像是看着自己。 是了,作为和怪兽战斗的第一线成员,弦人的这份工作不只是没有上面提到的好处,甚至需要压上自己的安全与性命。 弦人伸手,抱住那只猫。猫已经习惯了时不时被基地内的人抚摸,它只是可怜兮兮地叫着,那双眼还看着建筑的门口。弦人没办法,再这样下去它会中暑的,于是抱着猫走回SKaRD的作战室,打算趁着休假,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文件。 布莱泽就是在这个时候发问的,祂的疑惑终于压过了一切,祂向还抱着猫,用轻柔的动作抚摸猫咪的弦人发问:“你为什么要去做这些事情?” 弦人的动作停住了,他像是猝不及防,又像是松了口气,被弦人抱在怀里的猫咪咪叫着,似乎在疑惑人类为什么停下了抚摸的动作。 “那些事情,是指……” “你伸出了手。” 布莱泽说着,祂透过弦人看着那只猫,爪子并没有被剪去,只是稍微修剪了一下脚上的毛,这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家伙随时可能露出它的爪子,狠狠挠伤人类的皮肤。 “你向很多很多人伸出了手,但他们不会回报你。” 那些人有的是防卫队的同伴,在战斗中被打翻在地,弦人将他们扶起来继续一同奔赴战场,大家都在赶时间,最多道个谢;有的是很普通的普通人,他们无法在灾难中依靠自己存活下来,于是他们只能哭喊着求救,弦人会向他们伸出手带着人们离开险境,可事后反过来责怪防卫队救助不及时的也大有人在;还有的,只是和小花一样的动物,它们无用,还可能有威胁,没被驯化的生命随时可能倒打一耙,它们对弦人自己的存活一无是处。 “你一个人就能活着了,你活得很好。” 弦人的生活很完善,他有遮风避雨的屋子,有足够的食物,有一个家。他的生存不是问题,正因如此,布莱泽无法理解,为什么弦人会在自己生存有保障之后,又选择伸出手,将自己的生命放在死亡的边缘,只为了拉回来更多的人。 “……我不明白。” 弦人听完了布莱泽的疑惑,居然笑了起来,笑容不大,就像是看见一只小猫在扑蝴蝶那样的微小的笑容。在猫再次开始喵喵叫之前,弦人回过神来,重新开始抚摸这只爱撒娇的小家伙。 “布莱泽,你看,我们人类是不是很脆弱?”弦人捏了一下小猫的爪子,里面尖锐的猫爪就露了出来,让布莱泽紧张了一下:“我们没有利爪撕裂怪兽,我们没有坚甲保护肉体不受伤害。” 人类没有皮毛,无法抵抗寒冬;人类的皮肤容易大量出汗,无法在炎热的天气下保持水分不流失。人类的生理,在大自然面前根本无法讨好,这是一个脆弱的种族。 “我们刚出生的时候很愚笨,需要漫长的学习才能掌握知识与技巧,我们刚出生的时候很弱小,需要十几年时间才能有一个成年期的肉体。” 漫长的成长期无法用任何手段进行加速,所有人都只能一点点等,一点点学,学着加减乘除,学着在这颗星球上生存。 “既然如此,人类——或者说,我,比留间弦人是怎么在熬过如此漫长的成长期的呢?” 弦人敲了敲自己的队徽,忠诚地行礼。 “因为在我小的时候,有人保护我长大,他们将怪兽的威胁拦在外面。现在我长大了,我将怪兽的威胁拦在外面,也会有和我一样的人长大起来。” 会有人活下来,会有孩子活下来,他伸出手,是因为十几年前有素不相识的人想着他伸出手。他不求回报,是因为他的回报便是整个社会的安定。他的家人也会享受到这份安定带来的好处,他的孩子比留间纯,也会和弦人一样安安稳稳地上学,成长,度过那漫长的十几年人类成长期。 “也许在你看来,这些行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合作,与你过去所接触到的任何以物易物、以牙还牙的情况都不同,我的所有工作在你看来都是不合理的付出。但是,布莱泽——”弦人打开窗户,阳光洒进来,外面正在跑拉练的新兵有节奏的喊着口号,他们即将经历严苛的训练,肩负起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这种不合理的任务安排,不符合弱肉强食规律的对弱者保护,付出与回报并不对等的‘交易’,我们人类会将它称为:文明。”
6 布莱泽依旧不理解,他从未接触过文明这种概念。 这不是一种可以被触摸到的事物,像是人类、苹果、和兵器那样,祂可以握在手上慢慢摸索它的特性;也不是一个可以被教导的技巧,不像是战斗的方式,怪兽的弱点那样,可以三言两语讲清楚。 布莱泽不明白,弦人也了解,他也在那之后说过,这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就像是人类将天空变亮又变暗称为一天一样,如果布莱泽现在不理解,可以慢慢思考。 “利己主义是所有生命的本性。”弦人很坦然,他当时手底下还批着那一堆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战后利益争执,有关SKaRD的经费扯皮,有关救援优先级的顺序,但他还是那样,冷静地审视一切,然后和布莱泽说:“利他主义则是一个社会形成的标志,在社会中成长起来的生命,利他主义也会成为他们生命中的一种本能,和利己主义一样的根深蒂固。” 弦人不是没有犹豫过,有的时候战后复盘,和家人通电话的时候,孩子和妻子说在报道中看见了SKaRD的危险境地,他有的时候真的很愧疚,除去战士这一身份,他也同样是一个家庭中的父亲。 “我没办法做好平衡,工作和家庭中,大部分时候只能选择其一,无法兼顾。有的时候,我也会担忧,我给孩子的爱会不会太少,那么遥远的保护会不会因为孩子感觉不到而让他觉得自己被冷落。” 但总要有人去做那些不方便做的事情,去将和平的屏障支起来,抗住战争的危害。 布莱泽尝试去理解,但收效甚微,从零开始建立起一个概念确实是难的,而祂很快得到了一个比较大的突破点。 ——哥尔赞袭击。
一声警报再次让SKaRD指挥室紧张起来,泰信迅速调出画面,一只身体多处带有重甲,可以直立行走,类似恐龙的怪兽出现在画面中,背景的火山也有异动,怪兽的脚下明显燃起烈火,点燃了树林。 “这是G区实时拍摄的画面,五分钟前当地居民反馈火山有异动,而就在刚才,一只怪兽从火山山下钻出,现在正在朝着G区的居民区前进,在怪兽出现的山脉背后G区有大概两万人的居民区。”辉明简单解释了一下现状。 “山火无论如何都需要控制住,不能再让哥尔赞前进了。杏梨和泰信驾驶阿斯加隆出击,拦截哥尔赞,不能让他前往居民区。辉明、惠美和我一起前往G区,想办法解决山火,不能让山火烧到城镇中。”弦人当机立断做下判断:“SKaRD出动。” “Wilco!(遵命)” 这次的G区要相对遥远,SKaRD不能只驱车前往,大家集体选择上飞机跳伞,好在所有人都有接受过相对应训练,降落过程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但是降落之后,脚下的震动让弦人意识到:坏了。 地震了。 在那一瞬间,地震的警报响彻云霄,整个世界都在颤抖,树木剧烈的摇晃,枝叶散落,路边的物品倒下,房屋在无不断的拉拽中发出悲鸣倒塌,就连地面的水泥路也产生了让人不安的裂缝。 “呼叫总部,G区发生震度不明的地震,请求救援。”弦人第一时间发出求援信号,但耳机中只剩下让人不安的杂音。 惠美从地面爬起来以后也迅速检查了一下设备,得出结论:“可能是地震破坏了信号基站。” 信号的丢失也意味着,他们和阿斯加隆失去了联络。弦人抬头看向天空,此时阿斯加隆在震区上方飞行而过,发出隆隆的声音。弦人迅速组织思绪,开始清点当下情况: 哥尔赞在G区山脉以北,山火自北向南而来,出击之前有嘱咐阿斯加隆尽可能不要使用热武器造成山火扩大,那么杏梨采取的可能是近身战方式来击败怪兽。哥尔赞的资料显示它盔甲坚硬力量强大,那么如果纯粹的肉搏,需要外力帮助才能在不扩大受灾面积的情况下迅速击败哥尔赞。哥尔赞从火山附近钻出,地震可能是他带来的,必须尽快解决,而此时如果没有通讯,那么最方便的办法就是—— “惠美,辉明,我们立刻前去城镇广场架设临时指挥部。”弦人看向山的另一边:“然后,我需要这个城镇中,所有的业余无线电爱好者的信息。”
阿斯加隆降落,位于主控的杏梨手紧握这操作杆,看着屏幕前的怪兽深吸一口气,凑近了看,这个怪兽是真的强壮,利爪和隆起的肌肉几乎是明示了这是一位力量型的选手。 “好像不是那么好拿下啊……”杏梨嘟囔着,决定先手试探一下,她让阿斯加隆压低身形,准备直接冲过去。 “队长我们已经成功抵达目标位置。”副驾驶座的泰信发出通报,但是却没能收到回音。 阿斯加隆的靠近引起了哥尔赞的警惕,它趁着阿斯加隆靠近的时候一个扭身将尾巴甩出,这大范围的横扫让杏梨心底一惊。她连忙让阿斯加隆抬起手臂,同时让阿斯加隆双腿扎地,试图用手部装甲硬接这一下。 泰信已经检查出了问题:“信号丢失,基站可能出问题了。”他当机立断,立刻打开无线电通讯,向周围发送无线电信号,“杏梨我们可能需要独立作战了,和队长那边的通讯断了——哇!” 哥尔赞的尾巴沉重的打击在阿斯加隆臂甲上,即使阿斯加隆已经做好了卸力准备却也被打的有些踉跄,整个驾驶舱都为之震动,杏梨白着脸在震动中稳住驾驶舱,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泰信瞄了一眼仪表盘:“臂甲受损。” “力道十足啊。”杏梨苦笑:“看来不能完全刚正面。”
坏消息,G区的山太过陡峭,消防车无法开上去,而近几天的天气太过干燥,天上无云无法催雨。而地震完全是更坏的消息,地震破坏了信号基站,无法第一时间将求援信息传递出去,大面积的房屋倒塌也让这个灾区地形难以寻找到足够的人手,最糟糕的是…… “去确认了,队长,联动G区的高速公路是山路,在之前的地震中山体滑坡阻塞了通道。”辉明再次带来了不好的消息,让弦人眉头紧皱。 此时他们刚刚在广场上架起指挥中心的帐篷,他们已经和当地警方取得联络,让还幸存的警员带着从警局扒拉出来的无线电设备发送信号,开始组织灾区的人员搜救。当地消防也开始派人上山,观察山火走向。 但仅仅是警局和消防局,无法完成整个灾区的指挥调度。山火的威胁迫在眉睫,而消防车和人工降雨的不成立意味着他们只能使用最简单粗暴的制止山火方法:在山头主动伐木,清空可燃物,在土地上浇水保证湿润,修筑一条隔离带,让山火无法烧到隔离带以外地方。 而这意味着需要人手,大量的人力。因此弦人需要更多的通讯设备,他需要业务无线电爱好者的帮助。 无线电没有专业和业余一说,更适合的说法其实是军用与民用,民用无线电爱好者在考证与相关部门登记以后,就能和驾照一样获得在特定频段使用无线电的资格,假如G区中存在无线电爱好者,他们可以在充当整个灾区的信息生命线。 惠美从帐篷外跑进来,她带来了好消息:“报告,队长,整个G区登记在册的业务无线电爱好者有128人,已经有112人响应召集。” “一百多?”弦人自己都惊讶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因为这个地方有一个退役军人开的无线电俱乐部,队长。” 营帐外另一个声音传来,一个拄着拐杖,却仍然站姿笔直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一条裤腿空空荡荡,却任然笑着,向弦人敬了个礼。 “艾克斯雷队前成员,山中报道。”
哥尔赞的力道太猛了,阿斯加隆的机能无法正面对抗,但若是通过搏斗干扰怪兽的前进路线,那还是可以做到的。杏梨操作阿斯加隆扑向哥尔赞的背部,用肘环过哥尔赞的头甲和手肘,这是一个相对笨拙的关节技,如果是人类的对抗,格斗者可以凭借这张锁住敌方的行动,止住一边的手臂进攻以后另一边也够不太到,而使用腿则能顺势将对方推到地上失去平衡。 但很可惜对手是怪兽,它有一条极其粗壮的尾巴。 哥尔赞开始甩动尾巴打击阿斯加隆的腿甲,这一下猝不及防,杏梨一时间没能稳住平衡。 驾驶室天旋地转。
“AZ998Z,这里是PT445L,已经清点镇内可用摩托车,有十台可以用于载人上山,剩余摩托车停放在警局门口可随时用于救援。” 惠美在旁边的本子上记录下内容,回复:“PT445L,AZ998Z已收到,通知所有摩托车手,只载人,不带工具,工具之后会以无人机载物的方式运送到山顶统一分发。” “PT445L了解,如有情况会随时在频道内反馈。” 艾克斯雷队的前成员带来的不仅有丰富的无线电成员,还有让所有人惊喜的无人机库存。 “退役了以后怎么也闲不下来,还是怀念以前跟着队长随时上飞机出发的日子,就开始玩无人机了。”山中说这话的时候到也是得意,“我家库房没完全塌完,有十多架无人机可以使用,有两三台的性能足够带着一百斤左右的重物飞行。” “非常好。”弦人说着,营帐内还有其他的人在忙碌,无线电爱好者们此时已经和警方与消防员取得无线电上的联系,也重新打通了外界的求援频道,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不断发掘幸存者以后,让那些还能动有精力的动员上山,开辟隔离带。 此时惠美突然接到了另一个频道,频道内传来声音:“呼叫,呼叫,不论是谁,这里是阿斯加隆,听到请回应。” 弦人一惊,连忙回复:“阿斯加隆,这里是SKaRD地面指挥部,战况如何?” “报告队长,阿斯加隆受损严重!”泰信报了几个损坏情况:“但是哥尔赞的前进路线已经干扰,我们正在引导它向西北前进。” “明白,我们已经和总部取得联系。”弦人看了眼辉明,示意对方与总部联络,“总部已有冷却弹准备,哥尔赞从火山中出来,用冷却弹应该可以干扰其行动,请在一会儿空中猎手队飞过的时候,引导哥尔赞露出腹部。” “Wlico!” 弦人安排好以后对辉明说:“这里的大局指挥交给你,我去山头上指挥隔离带的开辟,记住,不能因为山火就忘记救援地震中的人们。” 辉明点头,“明白,帐篷外就有一台剩余的摩托,队长注意山路安全。” 他说完之前,弦人就已经冲出去了,他跨上摩托,山中细心地没拔钥匙,直接点火启动。 引擎轰鸣。
泰信粗粗地喘着气,他面前的仪表盘就没有不是红的,该报警的都报警了,什么电压平衡,连减震在刚刚那下抱摔中都出了问题,下一次阿斯加隆被击倒,他们指不定会因为剧烈的震动撞一个重度脑震荡。 “下次,一定要申请给阿斯加隆更多的近战手段。” “喂喂,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杏梨再次操作阿斯加隆侧身躲过哥尔赞的爪击,然后趁着对方力道没法收回,将机体整个压上去,环抱住对方的背甲来制住关节。 尾部的导弹的发射系统坏了,雷达链在上一次和怪兽尾巴对抽的时候也坏了,无法自动发射导弹;腿部推进在第一次制衡的时候就被抽坏了一边,整个机体现在还能站着已经是王牌机师的表现,即使是如此笨拙类似熊抱的关节技,也是杏梨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泰信突然接到无线电,他紧急指示杏梨,“让哥尔赞翻过来!” “什么?”杏梨一惊他们正压在一起,哥尔赞翻过来的话,被压制住的就是阿斯加隆了,而这对于机体强度不如哥尔赞的阿斯加隆来说是危险的。 “让它翻过来,空中猎手的飞机到了!” 杏梨一拉操作杆,阿斯加隆一个翻滚,从原本的压着哥尔赞,到将它面朝天的抱着。 紧抓着日暮尾巴飞过来的空中猎手,瞄准着哥尔赞的胸口发射三枚导弹。
天快黑了,弦人骑车上山做出安排以后,第一批分发的就是一大批应急灯,灯点亮了上山的路,路上一路站着人,他们以一个传递一个这样简朴的方式从山下将物资传递到山上,而山上聚集的人已经分配好电锯和人,开始安排隔离带的砍伐。 “隔离带的范围按照这面旗子来定,沿着这面棋子,路上的树全部砍掉,植被全部清空。”弦人吩咐着,手中的旗子是镇子上学校俱乐部开校园庆的时候的道具,不怎么精致但是足够高大,很适合作为一个标志:“现在山火距离山顶只有一千米不到,务必确定砍伐的速度。山中,一会儿你负责指挥。大家有任何问题都联系最近的无线电手,让他发消息。” “明白。”山中应到。 地震过后人手严重不足,山中因为腿部残疾,无法翻山越岭砍伐树木,弦人也只能亲自带着旗帜和电锯上阵。 他选的位置是隔离带最末端,距离哥尔赞和阿斯加隆战场最近的地方,必须有人先定下头尾,才更方便隔离带的建立。 摩托车也是珍贵物资,他选择步行。在翻越山头的时候,他看见空中猎手飞过,导弹发射的爆鸣清晰可辩。弦人一惊,加速前进,他爬上了目标的山峰,插上旗帜,正好看见胸口布满寒霜的哥尔赞从阿斯加隆身上爬起,那双异种的眼睛直直的望了过来。
这一下翻滚,让阿斯加隆内部的系统歇逼了一分钟,等到画面回复,泰信和杏梨看见偏离南边的哥尔赞又开始向南进发。 “它怎么又向南了?”泰信说。 杏梨眼尖,她指着山头:“泰信快看,那边的山头,是不是有一面旗子?” 哥尔赞可能是被那边的旗子吸引过去的,那边可能有人。杏梨连忙操作阿斯加隆爬起,可是严重受损的机体在如此摧残之下,已经无法再次行动。 怪兽踩着隆隆的脚步逼近山头,山的那边是人类的家乡。 “你——给我——起来啊!”杏梨敲打着操作盘,“泰信!泰信,阿斯加隆有没有可以再次行动的手段。” “我想想我想想……”泰信满头大汗,在脑中疯狂过着各类系统,却没有一个能在这种情况下让阿斯加隆重新动起来。 光芒,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Gruaaaaaa——” 那位巨人,带着野性的咆哮,从天而降,直接抱住哥尔赞的腰摔倒在地。 巨神咆哮着,祂与怪兽有着同样天生巨大的体型,动作也相对而言更加轻松,在擒抱以后立刻顺势将哥尔赞压倒在地,祂直接坐在哥尔赞的胸部,用双膝压住对方的利爪。 然后,祂握拳,狠狠地揍在对方的脸上。
祂看见了。 看见人命在灾难中如此脆弱,地震摧毁了人类的家园,火灾烧毁的树林一片焦黑,生命脆弱如纸张,世界在火焰中被烧毁。 祂看见了。 有人从灰烬中爬起,从倒塌的房屋中爬出,他们拿着工具和电锯,爬上山头,为火焰的到来划下一道无可逾越的墙壁。 祂看见了。 断腿离队的战士成为了灾难中的心脏,他带来的无线电成为灾区的血管,他带来的无人机成为灾区的大动脉,他盘活了整个城镇。 祂看见了。 无数的普通人带着旗帜,弦人也带着旗帜,他们爬上山头,直面死亡,山的对面是怪兽,山的背后是家园。无数的普通人从灾难中爬起,他们还带着地震中沾染上的尘土和血,他们狼狈不堪,他们坚毅不倒。 祂还不懂。 不懂为什么人为什么能够违背生命天生的求生欲活着,不懂为什么连普通人都可以奔赴灾难现场,不懂为什么,山中在断了腿以后,谈及以前,不是恐惧,而是怀念的。 但祂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布莱泽在抽懵了哥尔赞以后站起来,飞向天空,伸出手,一把璀璨的光矛从黑洞中抽出,祂举起光矛,瞄准哥尔赞胸口被冻结的部分,吸收了大量火山能量的怪兽在被冷却弹制裁以后,胸口成了明显的弱点。 光矛成为贯穿天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将夜空划为两半。
光芒散去,人类重新出现在G区的地面。他左右看了看,确认这里是角落,无人在意。 比留间弦人开始奔跑,他从解除变身的后方安全地带跑向地震区。和他一样的人,四周都是,大家都带着物资,扛着装备,奔赴陷阱,这支由人组成的河流,违背了求生的本能,顺着死亡的河流逆流而上。 ——这是不合理的任务安排。 滴滴滴,弦人的仪器开始响动,四周有幸存者,他确认了下方位,跑到一处完全坍塌的房屋前,他再次确认了一下,确实是内部有人类活动迹象,但完全没有通路,坍塌的房屋盖住了一切出口。 他尝试找到某个通道开始呼喊:“里面有人吗?请回答!” 瓦砾之下传来孩子的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不符合弱肉强食规律的对弱者保护。 “孩子!这里有孩子被埋!”弦人开始呼叫:“来个带工具和仪器的,快!” “孩子在哪里?”有人带着挖掘的工具来了。 “不要拥挤,避免二次塌方,快!”弦人开始指挥。 “医生,我是医生,让一条路!”有人带着医药物品来了。 “东边有起重仪器,我去通知。” 他向着四周伸出手,于是千千万万双手回应了他。 ——付出与回报并不对等的‘交易’。 弦人和SKaRD忙活了几乎半个夜晚,才结束这场漫长的搏斗。 山上的隔离带起到了作用,山火没能突破人们辛苦修筑的隔离带,等到弦人重新爬上山头,只剩下一小撮明火,地震灾区救援人员也重新修起了临时信号基站,第一批消防和救援官兵即将抵达,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了。比留间弦人被拽上直升飞机,又不得不面对让人头疼的任务报告,他放空大脑,向着窗外看去。 透过弦人的眼睛,布莱泽能看见这片山现在的样子:有一半的山体是漆黑的焦土,星星点点的红色火光还在燃烧;另一半的山体郁郁葱葱,人类修筑的隔离带让山火止步,蓝色的信号灯点亮了一条明显的道路,救援人员从山下的万家灯火而来,到达山林的群星中去。 ——我们人类会将它称为:文明。
7 布莱泽好像稍微懂一点了,有关弦人做的事,有关弦人说的话。 弦人在结束漫长的报告提交,灾区受损,有关阿斯加隆的损管扯皮,上头无数次驳回的阿斯加隆升级方案之后,无敌的SKaRD队队长终于烧空了他的脑细胞,多少咖啡都救不回来。 在望着屏幕前的大片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以后,弦人终于决定,去散步换一下脑内的空气。他走下楼,在基地内漫无目的的散步。 “咪。” “汪!” 还带着奶气的狗叫声夹在猫的声音中,弦人看过去,还是军区的那只猫,它在日光底下悠闲地晒着太阳,光芒在它的毛发间跳跃。而那只狗,指真的很小很小一只小奶狗,莫约才两个月,正好是军犬开始正式接受训练的时间,小小的狗子不知为什么凑到了猫的身边,用自己还带着奶气的声音和猫对着叫。 “嘬嘬,咪咪。”弦人蹲下来,张开自己的双手向着猫咪示意,猫已经熟悉弦人的气息了,它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在弦人的手心里面躺下,悠闲享受着人类的按摩服务。 而狗,那只走路刚刚能站稳,不至于跌跌撞撞的狗,则是认出了弦人的制服,尽管它还是个小狗,却也能带着坚定,欢乐的目光,将自己的吻部放进弦人的手心,愉快的哈气。 布莱泽从弦人的身边飘出,凝出一个只有弦人看得见的等人高形态。见祂出来,弦人笑着一手一个抱起那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猫咪和小狗的肉垫在阳光下折射着健康的粉红色。 “嘿布莱泽,来看看,猫咪和小狗哦。” “是军犬啊……”布莱泽还记得那只德国黑背。 “小狗现在还不是,如果它可以通过考核的话,就是了。”弦人解释说,他用指尖挠这小狗下巴,让小狗又把自己舌头吐出来了,“如果没通过,刷下来的军犬也会在严格审核后,被其他人领养,或是继续留在军区当陪伴犬。” 无论如何,它们都会有一个自己的家。 “那……你会领养它吗?”布莱泽问。 没有通过考核,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的话,它们也被允许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存活,而战士,也可以是最普通的存在,就像是过去的所有普通人。 布莱泽似乎懂了,但弦人还是给出了另一个回答。 “我只是在和它们做朋友,任何生命,除了我自己的,不算我的所有物。”但如果有一天,只是如果,天气很不错,不管是猫还是狗,也可能只是一只小鸟,一束光,人类和它相处的很愉快,双方都很开心,就这么对上了眼,“那我会邀请它到我家,一起成为家人。” 布莱泽看着弦人,弦人举着小动物,小动物看不到光,它们打着哈欠,在日光的催眠下再一次昏昏欲睡。 “手。”布莱泽说。 “呃?”弦人为难地看着两只小动物。 “手,伸出来。” 人类虽然不明白,却还是将小动物们放回底下,毛茸茸的小家伙们立刻叠成一团,变成汪汪和咪咪叫的毛团。 比留间弦人的手带着常年持枪的老茧,指甲中残留批改文件沾染上的一些墨水气。星星郑重地回握那双属于肉体凡胎的手,然后拉着对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布莱泽贴着人类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嘟囔声。
End. Note: 芜湖这差不多2w字的文真的写得我非常的折磨,也非常的愉快。 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只是想要写一个“自认为不会被驯服的猫猫最后跟着弦人一起回家”的故事,但中途写到一半,发现这个命题很自然的从小爱衍生到大爱,最后又回归小爱之中。算是意外的惊喜(但也导致工作量倍增) 而我其实,并不觉得文明是一种虚幻的东西,文中的剧情,也并非是纯属虚构。 文中提到的业余无线电爱好者,确有其事,国内的无线电爱好者又称HAM(昵称火腿),在过去的很多次灾难中,比如说汶川,都有HAM站出来承担起其信息传递的责任。 而在文中有关山火的处理,我的灵感来源就是去年的重庆山火,山火后的照片一直印在我脑海里面。这是人类如何存活下来,如何在自然的灾害中,使用名为团结的武器保护自己,使用文明的整体鼓励群体战斗的证明。 战争起源于人之思想,故务需于人之思想中筑起保卫和平之屏障。 我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不美好的东西,有天灾,有人祸,工作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但我也知道,我们生存的世界,足够幸运,总有人会踏着山路,点亮明灯,将死亡的火焰拦在外面。 那么,这里是影景三Shade,当然也可以叫我霖雨林,祝愿大家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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