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60群像/辰啸】想你的风吹回了天龙座

天月将白

#全员复生if

#内含大量辰啸cp向

————可以的朋友，buddy go————

天月将白

一、

  忙碌了近一个月，宇宙幻兽拳的宗门遗迹总算是被打扫和修缮得差不多了——没错，在战火从天空降下，将一切都摧毁殆尽之后，曾经的武学桃源已经荒芜了几乎有万年之久。

  纵然丛林原野在万年的生息演变之间重新变得繁茂，宇宙幻兽们也从未离开过自己守护的家园，但到底没有了能够引人入门和指导传承的导师们，所以D60上也没有再诞生过新的幻兽斗士，就连围绕着宇宙幻兽拳宗门建立起的村庄城镇也早已崩溃，居民们不是身死在战火中就是流亡去了星球各处。

  悲的是当初大家所熟识的村民们如今早已不在，喜的是他们从未忘记过幻兽斗士们代代为了守护和平奋战献身的义举，虽然万年的时光将过去的盛景经由口耳相传削磨成了神话传说，但幻兽斗士们的名号一直未曾从D60的人们心中彻底消逝。

  但是，总之，对于质朴且早已对死亡有所准备的土生土长D60人来说，死而复生什么的实在是有点太超出常识了。

  “干得好，但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

  一个月前，得知雷古洛思为了复活他们不惜从遗迹里挖出大家的尸身的王啸面色凝重，然而到底还是硬不下心肠多说什么，只是不太自然地搂住了正抱着自己的腰的小徒弟，年轻人把脸埋在他胸前哭得又大声又愧疚，叫他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搁，只好落在年轻人的脑袋上轻轻摸着。

  可惜情绪激动的小孩此时并不能好好地控制自己的情感，52米的大块头转而把自己又塞进在一旁正看乐呵的辰番怀里呜呜了好一通，眼泪把辰番的衣领都浸湿了。

  顶着雷亭大师欣慰的目光和自己的胞弟的凝视——还有一众只在生前见过那唯一一次面的后辈们看热闹的眼神，辰番久违的有些不自在，但他的心肠也软，只能“好啦好啦”地拍着雷古洛思的后背安抚他有些失控的心情。

  二、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从遗迹的打扫到房屋的修缮再到日常用品的制作，每天都过得无比充实。
  
  最早清理修缮完成的是大家休息的住处，床褥什么的倒是无法马上准备出来，但在楼渊娴熟的控水技术和雷古洛思的配合下还是快速地洗去了沉积多年的尘土，大家也就各自接着修整好了原有的家具——辰番或许是还没有习惯和那么多人待在一块儿的情形，在复生的那天之后就几乎没有出现在过人前，但每天清晨大家都能在自己的屋门口发现沾着露水的野果野菜和滴着血的兽肉，偶尔还能远远地看见茂林之中惊飞的鸟群，听见隐约的爆鸣声。

  王啸花了好几天时间独自清扫整理一处被尘封许久的屋子，并没有让其他人搭把手。

  雷古洛思磨着风不追做那件没能做完的衣服——本来其实已经快做完了，可惜世事无常，战火来得太快，那套被搁置的半成品衣衫在万年时光的腐蚀下早就破破烂烂的了，而雷古洛思在长年的囚徒生涯和后来的磨砺中身形也改变了不少，风不追只好重新开始做。

  一切都百废待兴，菱兰陪着雷亭大师整日整日地埋首在书阁和桌案间，重新编撰那些损坏的藏书和秘籍。

  “菱兰去和王啸他们说一声吧。”

  在放下手中整理好的书籍后，雷亭的目光落在了一盘洗好的野果上，女斗士也从桌案前抬起头看向露出和蔼笑意的大师。

  “明天，大家一起吃饭。”

  ……

  以往，大家在一起吃饭之前都是会承担起部分的准备工作的，因为雷古洛思对吃饭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得，基本上尝不出常规饭菜的好赖——当然除了雷古洛思之外没有哪个是做饭难吃的——而且独特的种族特性让他难以分辨烹饪时的火候温度，所以清洗食材之类的任务通常会落在这位宗门的小师弟身上。

  菱兰他们轮流掌勺，王啸通常会路过瞅瞅，偶尔也会在休息日或者节日的时候给几个年轻人露一手做小小的鼓励，但大家的导师今天一早就不见人影，实在是不像往常什么事都要操心一下的作风。

  “汤快要煮开了吧？”楼渊手上不停地把菜叶择好之后递给雷古洛思，细细的信子探了几下，尝到些许温暖的味道。“他再不回来的话一会儿菜都要下锅了。”

  今晚准备吃火锅——这还是大师的建议，毕竟大家要围坐一圈的时候，火锅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他们的平日里吃得不会太重口，但这次大师说想加一道辣锅，楼渊觉得这或许是打算让大家都丰富一下口味……但他一般来说不太爱辛辣的东西，倒不是味觉上受不了，只是吃完之后他会感觉自己闻起来也像是一道菜。

  风不追在专注给晚上要下锅的肉食改刀，古厄巴萨的肉太厚，得切成一道一道的肉条，双尾怪的肉太散，剁成泥了再捏成丸子，阿斯特隆的肉太硬，片得薄薄的才好煮熟。 “说不定今晚又是他来洗碗了。”

  菱兰听出了风不追语调里的笑意，捂着嘴想让自己的笑声没那么明显，一个不注意把辣锅的调料汤底又多加了半罐。

  扣1大师原谅我。

  厨房里的空气中迸发出辛辣的香味，像在清淡的暖和鲜香里投入了快活的炸弹。

  三、

  王啸是在大家都已经围着桌边坐好了的时候才回来的，脸上因为让长辈和那么多人等待而挂着些愧色。

  “大师。”他先和点头的师长问候，走进来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叶，放下手里提着的篮子，里面的东西还咕噜咕噜滚动着发出声音。

  “大家那么快就坐好了啊！”

  出乎意料的人也跟着进来了。

  “我们捡菌子去了。”辰番手里同样提着东西，没有一点突兀出现的不自然，只是也对雷亭打了个招呼，“老爷子。”

  “辰番导师……”雷古洛思很是惊喜，但下意识的一瞥果然看到王啸的脸色不太好，遂为他拉开了雷亭大师身边的一把椅子。“王啸导师！”

  “嗯。”王啸点头，雷亭大师从二人进门开始笑意就没有收起来过，招呼两人来自己这边。

  “老爷子，我坐这里。”辰番没有像王啸一样坐去雷亭的身侧，而是随手顺了一把椅子塞在王啸边上。

  王啸的神色淡淡没有拒绝的意思，于是大家底下的座位挪挪挪，把菱兰挤去了大师另一边的位置。

  “我就说大师怎么突然要加辣锅，原来是给你准备的啊！”小姑娘吃吃地笑。

  辰番给自己和王啸都拿了擦手的东西，“谁叫我惹老爷子惦记呢。”

  “那个……请问一下我们怎么称呼呢？”风不追在大家都动起筷子时给两个锅里都下了一把菜叶，他和楼渊在苏醒之后只通过自己的幻兽对辰番有着模糊不清的记忆。

  “啊，我和你们的导师是同期，不过我可不算是导师，直接叫名字就行了。”辰番一边往锅里下一会儿要吃的肉，一边又多拿了一个碗放在手边。

  “他们平时也是直接叫我的。”王啸拿起了筷子给自己夹了点凉的拌菜。

  楼渊有点不太懂:“但是雷古洛思叫你做导师？”

  “他自己要这样叫我的，我只是指点了他几次而已。”

  “怎么这样！”年轻人有点委屈，“两位那个时候明明……”

  “啊别说这个啦，这么多吃的堵不住你的嘴！”辰番往小孩的碗里塞了一筷子凉菜，不想让他总是回忆那时的事情，见锅里的汤和菜已经滚了，又拿起大的勺子从清汤和辣锅里各舀了不少的熟了的蔬菜和肉放进手边的空碗里。

  “别一次性拿那么多，像什么样子。”一直安安静静吃着拌菜顺便吹吹自己夹上来的肉的王啸看不下去了，脸色都有些沉。

  但是辰番不理他，只管从里面挑些菜梗到自己碗里，雷古洛思想说些什么，但看大师仍然一副乐呵的样子，其他几个人也没敢吱声，一时间又有些无措，只好假装看不见王啸的脸色只顾闷头吃饭。

  王啸气闷，懒得再多说，只顾轻声呼呼地给自己的菜一边吹凉一边挑几口饭，一时间是没吃下去多少，反倒是菱兰那边手里寒气缭绕，把自己的饭菜都凉得刚好入口，还能有余裕给大师也多夹一些。

  汤锅就是这点不好，对他来说所有的东西都太烫了，吃得一慢最后就要收拾洗碗——虽然大家也不会都让他去洗，但身为导师却在饭桌上落在最后多少有点尴尬。

  过了一阵，王啸的眼前出现一双筷子，夹着一片肉往他碗里放。

  他夹起来往嘴边试了试，是温热的，刚刚好。

  嚼嚼嚼……

  刚咽下去，碗里又多了一筷蔬菜叶子，没有他不爱吃的菜梗，同样温热。

  视线看向旁边神色自然地往锅里继续加料的辰番，辰番的手又随意地扒拉了一下，把那个他一开始装满了菜的碗推到王啸面前。

  里面的菜已经晾好了，都是妥帖的温度，可以直接入口。

  王啸沉郁的脸色有点绷不住了，一言不发地垂着脑袋埋头夹那个碗里的菜吃。

  “你们两个啊，以前就……”大师笑眯眯的，见雷古洛思满脸震惊，楼渊陷入沉思——菱兰在以前就对这两兄弟的事情偶有耳闻，风不追则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默默嚼着饭，一时间忍不住有些感慨。

  “请您不要多说了，大师！”王啸有些急切，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打断了长辈的话头，他现在脑袋里乱得慌。

  瞥一眼辰番，正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自顾自地吃着东西，仿佛刚才事情再平常不过。

  真是！

  四、

  雷亭带着几个小家伙在修炼场上纳凉消食，菱兰早就轻车熟路地搬了自己的椅子放在大师身边，下巴搁在交叠的双臂上，整个人依偎在老者的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直瞅。

  “大师，您以前只说过王啸和辰番总是吵架，但是他们两个今天看起来很和谐啊。”

  小姑娘想听故事的时候就会这样扒着雷亭，从小到大都没改，正好话题中的两人主动说要收拾桌子和洗碗所以不在当场，她也就没了顾忌。

  风不追找来了毛刷和布袋，搬了椅子坐在菱兰身后给她梳梳尾巴，小姑娘顺势歪了下脑袋方便风不追的动作。

  “又要收集绒毛戳毛毡了啊。”雷亭摸摸小姑娘的脑袋，看着眼前白衣的少年“想起你哥哥了吗？”

  “嗯。”平日里风趣而健谈的人此时有点默然——他实在是不算是什么坚强的人，压力大的时候，或是恐惧和悲伤像浅浅的潮水漫上脚踝涌向心头的时候，他习惯了干些简单轻松的重复劳动来缓解，在因为战火而牺牲之前，做衣服的事情也总是因为训练和各种日课而搁置，于是薅王啸和菱兰的毛戳猫毛毡就成了他的周期性解压活动。

  “我也有些好奇。”楼渊和雷古洛思坐在了大师的另一只手边，“王啸看起来好像很窘迫的样子。”

  “啊…他们两兄弟还要好的时候，实在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大师也抚了抚楼渊和雷古洛思的脑袋，打开了话匣。

  “我还记得他们两个刚来到我这里的时候，还只有这么点大——”雷亭双手虚捧起来，看着自己的掌心，“两个小宝宝，还没有成为幻兽斗士。”

  “当哥哥的又活跃又有责任心，而弟弟虽然小小年纪就沉默寡言，但却是哥哥的跟屁虫，所以他们两个形影不离，上哪都是手牵着手。”

  “好可爱啊……”两个导师都不在，雷古洛思也敢感叹了。

  确实很可爱，雷亭想到——那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小了，洗澡的时候甚至可以拿盆当池塘游泳，而自己只需要一条毛巾就能把俩小孩卷起来擦干，然后捧在手里带他们回门徒的住处——甚至幻兽斗士的住处对他们俩来说都太大了，雷亭给他俩专门在墙根开了个小洞做门，又从村民那里借了普通孩子用的床回来，才能让他们俩顺利地进出和休息。

  “就连睡觉都是头挨着头脚搭着脚睡在一起的，直到他们俩长到只比你们小一点的年纪，已经各自契约了幻兽的时候，都还是那么的亲密…哥哥给弟弟掖被角，帮弟弟穿戴护甲，吃饭的时候帮怕烫的王啸盛出菜和汤来晾凉，对辰番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风不追给菱兰梳毛梳得有些出神，手里的刷刷声有一搭没一搭。

  “所以您才没有觉得辰番失礼啊。”楼渊恍然大悟。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他们两个做事总是有缘由的，不必太在意。”雷亭笑道，神色却变得有些遗憾“只可惜发生了一些事情……王啸不愿意我多说，所以这些我也不能跟你们细谈……他们的关系就变得坏起来，后来他们俩之间爆发的冲突导致王啸赶走了他的哥哥。”

  “但即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在听村民说辰番中毒倒在外面的时候，王啸还是最担心的那一个，赶紧就跑出去把哥哥背了回来照顾。”

  “怎么会中毒！”雷古洛思对这种字眼有些应激。

  “别紧张……是辰番刚刚开始独自在野外生活经验不足，捡菌子吃中毒了出现幻觉，只是还没来得及找到援助就昏迷了。”

  “等辰番病情一好，王啸就又叫人离开了，后来很多年都没再见面过，恐怕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藏了那么多年心事，对你们也有包袱，不好意思暴露那些过往也很正常。”

  ——当然，现在要说有谁对野外食材认知最丰富，恐怕也没人比得过辰番了，想到两人方才捡回来的不少东西，雷亭有些意动。

  夜空中的星光十分明朗，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雷古洛思还没怎么吃过菌子吧，”雷亭的手又落在整个人都快倚在他腿上的小宗师头顶轻轻拍了拍，“明天我们几个来清理和晾晒菌子如何？”

  菱兰几人纷纷应和，雷古洛思也自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反正他今后时不时就要和师门的大家分开去银河救援队那边，能待在D60的时候巴不得多和大家黏在一起些。

  ……

  房间里的氛围很是凝固，王啸站在自己的床榻边，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眉间尽是不虞之色，被注视的人却浑不在意，不说话，也不挪动，只是将目光放在眼前人的脸上。

  王啸忍耐着胸中难平的躁郁，从许久以前开始他就很难再同辰番和睦相处，无休止的争吵与被莫名挑起火气的动手成了自己与胞兄在相处时抛不开的方式，但是现在他不想和跟前的人多说些什么，偏偏辰番在饭后就一直自顾自地跟在他身边挑起话头，甚至全然无视了他的抵触跟着他进了屋子。

  “出去。”总是会故意挑开话头的人此时倒是沉默，只有一双眼睛里的目光叫人胸中不平，王啸只能吸着气平复快要爆发的闷意，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借着吐息给排除一般，从喉咙里叹出淡淡的字眼。

  “不会吧，”弟弟愿意说话让辰番松了口气，眼睛也不再只看着王啸的脸——他知道这样会让人感觉到挑衅，但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王啸又根本不会同他出声——满是自在揶揄的意味环顾了屋里一圈“你一大早上叫我跟你回来，就为了这个时候再让我打道滚蛋？”

  “让你回来是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王啸仍然站着，背脊挺得很直，却稍稍转开了身，视线垂落在房间的一角。

  “不是为了团聚吗？”辰番的视线最后停在王啸的床榻上。

  还是那张简单而且狭窄的小榻，紧紧靠着墙，睡下一个人足够，还能翻一回身，但若是要伸开手脚，都不用张开多少就会探出床外去，若不是还垫着一层薄薄的被絮，简直和他在岩窟里躺的方石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一切都和从前别无二致。

  为什么团聚，和谁团聚？王啸很想质问，但若是问起来，或许会得到自己不愿意听的答案，他只能憋着，“让你回来是大师的意思。”

  “好好好……”不是你的意思？辰番敷衍道“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有自己的屋子。”他已经不想搁这儿跟辰番打一棍子动弹一下了，“出去，回你自己房间去。”

  “赶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没在你这儿待过。”辰番往王啸那边凑了两步，被弟弟紧急回转的眼刀逼停。“你上次还让我睡你的床。”

  然后你自己打的地铺，我们两个还是住在一块儿——

  什么我让你睡我的床——什么……王啸要被辰番含糊的话语和难以忍受的态度给惹火了，声音里带上了些咬牙切齿，“那是你被毒得都要死了！”

  “那我现在也要死了——反正现在解禁了，你管不着我，那我就到D60外面溜达去，然后说不定哪天就跟格拉菲阿斯一样死在外面……”

  “你搁这儿跟我放屁！！！”

  几道雷光噼里啪啦地擦着人的脑袋和脚边扫了过去，心道又是这样，辰番一边把赤龙按回去一边瞥向浮现在胞弟身后的幻兽，掌握着雷电的幻兽此时正因为宿主剧烈起伏的胸口和暴涨的心绪而格外烦躁，低声咆哮映衬着王啸逼近的含着怒火的双眼，“你在故意拿我吹哨？……很想看我失控，让你觉得有意思？！”

  接下来如果按照往常他们会争吵，然后大打出手——王啸的面容近在眼前，逼近的雷霆让他鳞片收紧——但是辰番今天不想发展到那样的结果…或许以前他也不是很想发展成那样的结果，好在只要自己不出手，他的这位弟弟就不会真的把拳头怼到自己脸上。

  “……是我在瞎说。”他道，“我住在你这里的那几天，看你睡在地上。”

  “背对着我，但是我知道你感觉得到我在看着你，你没有拒绝。”

  对于他们来说，从背后紧盯的视线会让他们的精神难以放松，但王啸那个时候还是入睡了，现在他也难以发出胸中的火，但是……

  “……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现在？辰番咕哝着，现在我想跟你躺一块儿，像以前的时候一样。

  王啸觉得有些可笑——辰番到底是怎么会觉得他们俩的关系还能像以前一样好的，他居然还敢和自己提……躺一块？这种话从他哥嘴里说出来就半个字都不能信，光是听见就让他心里憋闷怄火……谁会相信一个把自己给撅了的人说的“躺一块”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

  可是他的怒火就像是突然泄了压，爆了两声之后就衰弱了下去。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们还只是两个少年人，一个恪守着寻常的伦理和严苛的教条，而另一个……是个被拒绝了却仍旧横冲直撞肆意妄为的混蛋。

  可是现在他们俩甚至都快到中年了，甚至于是被自己的徒弟给挖了坟复活的，有什么能比掘墓和死而复生还背弃伦常道德的？

  答应吧……有个声音这样说，但是王啸不想听，他看着辰番又重新注视自己的蓝色双眼，感到疲惫——以及泄气。

  ……或许也不是泄气。

  “滚出去。”

  白虎拳的宗师背过身躺上床，最后一次下逐客令，只留一个尾巴搭落衣料柔软的瘦削背影。

  和半个勉强能容纳一人侧身躺下的床。

  “下次，下次。”

  辰番感觉舌头打了结，脑袋也晕，但这个时候还是什么都别多说为好，只是像是敷衍一般应声，身体却挤了过去——他实在是长得更壮实些，那半张床不够躺，干脆又往里挪了挪，扒拉着那个沉默的人枕上了自己的肩膀。

  宗师立着的两片耳朵慢慢趴伏了下去。

  五、

  雷古洛思还是没能赶上跟大家一起给菌子切片和晾晒，他被救援队和M78那边发来的一通消息紧急叫走了。

  等再回来已是好几个月之后，拉着背后有些不太自在的人推开了饭厅的大门。

  “我回来了！”

  大家正围了一桌在吃饭，雷古洛思难掩脸上的笑颜，惹得雷亭大师都有些好奇地看过去。

  “那个……还有，我把…导师也带回来了。”

  背后的人走出来进了门，对着席间的雷亭和辰番王啸两兄弟露出个有些酸涩却欣喜的笑容。

  “啪”辰番夹着菌子的筷子掉了。

  “坏了，菌子没做熟。”他喃喃，王啸也是沉默，雷亭老眼蓄着泪，“我好像看见格拉菲阿斯了。”

  ……

  王啸梦中半夜惊坐起，一把拽起茫然的辰番，咬牙切齿。

  “他到底还有几个好导师！”

  雷古洛思:all in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