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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七狮】归乡(中世纪低魔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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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15 16:10:4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江山夜寒 于 2021-2-15 16:13 编辑

【七狮】归乡(中世纪低魔AU)
预警:主七狮,内含微量零狮私货可作为友情向食用。欧洲中世纪混合一点宗教改革背景的低魔世界,参考现实欧洲中的某些历史典故。七爷黑化,雷欧暗示有过被性侵和虐杀的经历。结局HE。
概要:赛罗勋爵平安归来,为摄政王阿斯特拉带来了故人的踪迹。

正文:

光之国外交大使杰克公爵从狮之国收到自己的族侄赛罗勋爵在狮之国边境哨卡的消息时,距离这位贵族少年擅自逃家失踪已经快一年,距离赛罗的父亲赛文公爵音信全无也已经超过十年了。尽管狮之国摄政王阿斯特拉外出视察未归,在两国悠久的盟国友谊和现实亲密得合作关系下,证实身份之后,赛罗很快就被送到不论距离还是血缘还是地位都最适合照顾他的杰克公爵身边。
然而这依旧是个烫手的山芋,倒不是说杰克公爵不情愿照顾自己的侄子。不提他与族兄赛文公爵作为战争孤儿一起被当时还未登基的肯大公收养自幼情同手足长大的情分,也不提赛文公爵曾经多次救下他的性命的恩情。哪怕是个普通的母国孤儿流落异国颠沛流离孤苦无依,正直而慷慨的杰克公爵看到之后也乐于伸出援手。
当然以上只是一种文学修辞上的比方,事实上赛罗勋爵被发现时,衣冠楚楚身心健康,骑着一匹同样精气神极好且装备精良的良驹,除去没有仆人个侍卫跟随外,仿佛就只是去郊外踏青归来。
以至于原本攒了一肚子关怀要代替兄长倾吐的杰克公爵,左看右看,只憋出一句。
“你看起来似乎比我们上次见面时长高了一些。”
“那时候我才十岁多一点。”少年嗤笑,“现在我已经十六岁了。”

看,这就是问题所在。赛罗是个特别的孩子,他的聪明和骄傲远远超出他的年龄,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打动最铁石心肠的硬汉、征服最狭隘野蛮的暴君。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大部分时候,他就像任性而傲慢的天之骄子,对主动送上来的好处不屑一顾,并且毫不在意的以近乎挥霍的方式探索自己天赋的极限。如同一切渴望提前举行成年礼而热衷作死的少年天才,他令长辈们又爱又恨又惧,唯恐他提前夭折,唯恐他误入歧途。
“赛罗比泰罗小时候难搞一百倍!”杰克的族弟艾斯公爵曾经私下抱怨道,“他就像泰罗那样冲动骄纵,又像赛文那样偏执顽固。他的缺点如同优点一样明显,偏偏混杂在一起,结果就是无从下手。”
当时杰克对这个难得见面的侄子,印象还是刚刚从北境接来只比自己膝盖高一个头的小豆丁,因此调侃道:“哪有那么夸张。泰罗小时候还曾经因为欺负园丁养的狗被追咬得爬树求救呢!人憎狗嫌的性情还不是后来慢慢掰正了。”
艾斯摇摇头,叹息道:“症结不在性情上。泰罗那时候前面有肯引路,后面有玛丽守着。再不济,旁边还有我们护着呢。可赛罗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        

杰克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比起生于战乱长于征伐因此不得不迅速成熟独立起来的兄长们,泰罗的童年显然顺畅得多。肯是个尽职的监护人,将年长额额几个孩子视如己出,然而混乱动荡的局势令他实在分身乏术,直到佐菲、初代、赛文都能独当一面,杰克也能开始一些跑腿之类的辅助工作,他才有时间从繁忙的公务与国事中分出私人时间留给最后收养的艾斯和好不容易诞生的幼子。而仿佛是对自己匆忙的童年的补偿,在肯顾不到的地方,兄长们纷纷代行父职,轮到泰罗时,身为嫡亲表哥的赛文更是提前演练如何教育熊孩子。因此泰罗的一路成长虽然磕磕碰碰不断,实则几乎没走过弯路。
但轮到赛罗时,命途忽然多舛起来。首先是肯与把持北境的堂兄争夺王位的“玫瑰之战”爆发,赛文怀孕的妻子,一位出身北境名门的贵族淑女,在战乱中被娘家带往北境并在生产后不久病逝。而赛文作为“红玫瑰”家族的栋梁,在决战中亲手砍下北境领袖——也就是肯的堂兄,“蓝玫瑰”的族长——额额头颅,显然进一步导致了与岳家矛盾的激化,以至于内战结束后,赛罗又被母族作为政治谈判筹码扣留了几年,直到异教徒大举入侵,赛文被派遣到前线长期驻防后,才被接回,因为赛文的领地ug无人主事,只好把年幼的孩子送到王府交给赛文的姨母玛丽王后代为抚养。
这在当时无疑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当时所有人,包括赛文在内,都不认为把孩子交到成功抚养了六兄弟的养父母手中会有什么不妥。
他们忽略了肯和玛丽对于赛罗来说只是有亲缘关系的爷爷奶奶。身份上和他在北境的外公外婆没太大区别。而赛罗对北境那些长辈的记忆,显然谈不上亲热。
况且,六兄弟都已经长大成人,去了各自的封地或岗位。唯一留在王都的王储泰罗,按照惯例在和平年代要去异国游学拓展见闻和人脉。
而且泰罗一直没有结婚的意思,更准确的形容是,提到婚姻他溜得比鳟鱼还快。其他公爵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子嗣。这不仅意味着赛罗实际上成为了光之国王位的第三继承人,仅排在王储泰罗和自己的父亲赛文之后。也意味着他现在是王宫里唯一的孩子。
或者说唯一的孤儿。
“赛罗需要的不是保姆,也不是家庭教师。他需要的是父亲。可惜的是,原本可以成为最好的父亲的赛文哥哥阴差阳错与他失之交臂。而他又不认同其他企图取代父亲这个位置的人。”
艾斯苦笑着总结,“他太高傲了,拒绝接受替代品。”
杰克能做的也只有叹息而已。


“狮之国与我们光之国世代结盟已经有几百年了,十六年前,狮之国遭到蛮族入侵几乎亡国,最后也是依靠光之国的庇护和援助才得以重新复国,所以这里对你来说是十分安全的地方。现任摄政王阿斯特拉是个温和英明的统治者,但与你父亲颇有私怨,可能会对你有些迁怒,所以要有被他冷待的心理准备。”
“父亲当年做了什么?竟能让素有贤名的堂堂摄政王不顾以大欺小的非议为难我这样一个优秀又可爱的少年?”尽管从未见过自己那赫赫有名的“红色公爵”父亲,谈不上多少父子情,赛罗依旧产生了好奇。赛文在敌对与盟友阵营都间都刷足了存在感,仇敌与朋友乃至崇拜者一样多,但基本上舆论公认他是能力与品性匹配的强者,有公敌而无私仇。如果是敌对阵营,结下私怨很正常,但与本国最大盟友的最高统治者又私怨,这就奇乎怪哉了,某种程度上,也是罕见的本事,一般人学都学不来。
杰克微微一怔,虽然没怎么相处过,但与王都往来的信件里,多次提到赛罗最讨厌被人当成小孩子,甚至遇到年纪比自己大一点的远亲套近乎以兄弟相称,都会当场翻脸。所以,这一年在外漂泊,算是长进了,性情掰正了一点点?杰克按捺住心里那点好奇和惊喜,慢斯条理的为他解释起恩怨。当初狮之国首都被攻破,老国王阿尔斯战死,整个王室只有两位王储逃出国境却在战乱中离散。其中大王子雷欧几经周折被当时在对抗异教徒入侵的前线MAC驻守的赛文公爵救下,并带在身边精心教养,之后更是随从他作战。
“雷欧?就是《玫瑰骑士》里称颂的那位与异教徒军队战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以身殉难的年轻战士吧!”赛罗提到的《玫瑰骑士》又名《雷欧之歌》是他小时候流行至今一首根据当代真实事迹改变英雄史诗。主人公雷欧王子面对凶残的异教徒军队偷袭,冷静镇定的指挥作战并英勇杀敌,最终力竭被俘宁死不屈,被处决后敌军为了泄愤将他的尸体分割后抛弃,结果每一处都盛开了如同被鲜血染红一般热烈的红玫瑰。

赛罗从小就很崇拜那位生命如流星般短暂却灿烂的骑士,但事关自己的父亲,不免心偏了几分。
“虽然雷欧的确是惨烈战死,但这也不该怪到父亲头上!服从命令是战士的天职,而且谁也没有料想到敌军会突然偷袭啊!”
“是这样的,雷欧一直担任你父亲的副手,从未离开过他身边。那次原本只需要留一位中层军官看管后勤即可,按照计划雷欧本该继续跟随你父亲与大部队一起出征。而且当时阿斯特拉刚刚被奥王找到并编入奥麾下,于情于理都该让他们兄弟趁机久别重逢。但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你父亲忽然坚持要把他留下——当然,事后看这个决定无意中起到了关键性战略作用,成功的阻止了敌军企图突袭我后方腹背夹击的阴谋,并为整场战役的最终胜利争取了时间。——阿斯特拉刚刚得知兄长的消息,尚未来得及见面就收到了他的死讯,甚至由于战场条件所迫不得不早早火葬,最后交还给狮之国的只有雷欧的骨灰,这些都使得阿斯特拉极为愤怒,至今不肯原谅。他和孪生哥哥手足情深,以至于不愿加冕为王,甘居摄政地位,自认为死去的兄长才是真正的国王。”

杰克的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惋惜和歉意。他曾经因为运送一批军械物资给MAC基地并联合作战,与雷欧相处过一段时间。印象里,那个总是黏在三哥身边的大男孩,勇猛精进,果敢率直的作风也很合杰克的性子。得知杰克是光之国最好的骑手和掷矛手之后,两人还比试了几场,有输有赢,因而各自对对方的武艺和胸襟更加钦佩,并相约下次联军再集结作战时再携手合作。
可惜的是,这个约定永无兑现之日了。
他还记得雷欧的棺椁被送回故乡的那个晴天,自己硬闯进赛文的营帐。几个月前才获得“红色公爵”恐怖威名的男子,悄无声息的独自枯坐,手中似乎无意识把玩着什么,不时有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然后赛文慢慢抬起头,将手中的东西收入怀中,甚至有余力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种仿佛木炭彻底烧透够慢慢终于冷却,只需要轻轻一碰乃至哈一口气就会化为粉尘一般的心平气和,出现在以冷静里理智著称额额三哥身上,比之前想象中的狂怒挟卷或悲怮淹没,更令他胆战心惊。
“今天阳光很好,雷欧最喜欢这种天气。雷暴天气其实他倒也不特别讨厌,只是如果遇到阴雨绵绵,哪怕呆在室内一样有事可做,也会显得恹恹的。可只要太阳一露头,他就像见到兔子的狐狸一样,一有机会就找借口溜出去给自己放风。”
杰克的胃仿佛吞进了起铅块,他有一种预感,恐惧或者绝望或者别的什么因为雷欧的死亡而诞生的负面情绪,并没有催化但彻底改变了他的兄长。当初得知妻子的死讯,以及被岳家单方面宣布剥夺儿子的抚养权时,赛文也曾用平静掩盖痛苦、愧疚和愤怒。但那时他的情绪是活着的,可控的,如同他本人固然遭受了重挫,但还能保留足够的理性思考未来五大局,衡量如何取舍才能尽量将损失减到最低。但此刻,赛文身上看不到丝毫绝望,却是因为连绝望本身都已经死去了。一个失去理性与克制,却愈发将意志与智慧偏执到极端,准备孤注一掷的冷静疯子,杰克都不敢想象他会走向何方,又能走到哪一步。

这并不是赛文第一次失去重要的东西。事实上他的前半生就是不断的失去,记事没几年就失去了父母,新婚不到半年初为人父又失去了妻儿。但失去那些的时候他还过于年轻。年轻人纵有百般不得已万般不如意,至少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和可能——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以为的。并且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赛文在还来不及建立起更亲密的感情时,就匆匆失去了他们。好在赛文一直是头脑清醒有意志坚定的人,总能更快更好地适应新的环境和变化。身为长兄的佐菲还在偶尔感怀身世时,赛文已经带着弟弟们在城堡里玩探险游戏了。这份豁达克制曾经令身为养父的肯又喜又忧,私下与妻子感慨,这孩子不为外物所动,唯一的障碍就是自己心中那道坎,但偏偏心魔才是最难过的一关。万一日后遇到实在无法放下的东西恐怕会钻牛角尖。对此,温柔的玛丽也只能笑着劝他儿孙自有儿孙福。
而赛文失去雷欧的时候已经过了年轻气盛的年纪。某种程度上说,正是因为前半生不断的失去,他才会不自觉的把过往的遗憾与渴望都投射在雷欧身上。经验与直觉让他本能的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他从与雷欧的相处中重温如何做一位兄长,练习如何做一位父亲,尝试如何做一位老师,或许还有更多更复杂更深刻的感情。雷欧令他快乐,让他更像一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而不是某个完美的领袖或符号。因而当雷欧过早死去时,赛文身上属于人的那部分感情也被带走了。
杰克忽然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害怕。他看向赛文,背着光,他看不清兄长脸上的表情。恍惚又回到了那段动荡又快乐额额童年时光,他在雷雨夜被闪电吓得睡不着躲进赛文的房间,兄长却故意讲鬼故事吓唬他。
“看,那是被黑暗吞噬了灵魂的怪物!他们因为贪婪而无法安息,依旧游荡在活人的世界企图寻找生前的宝物。嘘!不要发出声音,不要惊醒他们!”
小小的杰克惊慌的拽住兄长的衣角,试探着呼唤:“赛文哥哥……”

“赛文哥哥!”杰克忍不住再次呼唤。赛文并没有被黑暗吞噬,恰恰相反,他看起来仿佛已经与黑暗本身融为一体。

“我会把他找回来的。”男人平静的宣布,并且起身离开了营帐。夕阳映照在他身上,红彤彤的仿佛热烈盛开的血玫瑰,杰克有种不详的预感,这一切看上去就像黑夜来临之前的回光返照。
那确实是。
这是杰克最后一次见到赛文。


杰克将当年的事情删减了一些细节和自己的猜测,言简意赅的告诉了赛罗。倒不是他有意隐瞒什么,而是对一个从未得到过父爱的少年渲染他的生父如何毫不吝啬将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视如己出,并最终不惜代价的为他拼尽一切,未免过于残忍。甚至目前透露的部分,已经令杰克感到有些不合时宜。出乎意料的是,赛罗似乎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但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果然是一个悲伤的故事,难怪他不喜欢了。”赛罗喃喃自语道。杰克皱起眉,关切的问:“什么他?谁不喜欢?”
“噢,没什么,是我新认识的一个朋友,也是救了我的人。”赛罗回过神来,解释道,“如果没有他和他的同伴,我在迷雾森林里迷失之后大概就要成为野狼的点心了。”杰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十六岁的男孩身遭大难却丝毫没有怨天尤人,现在还能用遇险的事情开玩笑,令他替赛罗的父亲感到骄傲。
“我猜这一定是个曲折又漫长的故事。只是太晚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在明天见过摄政王之后慢慢谈。现在,好好睡一觉吧!”

狮之国的夜风比光之国似乎更冷一些。赛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说不着,最后忍不住爬起来从衣领里翻出贴身收藏的吊坠。细细的白金链子上,串着一只黄金狮子的戒指,狮瞳位置镶嵌着的两颗红宝石在星光下熠熠生辉。这是分别前,好友特意赠送给他的礼物,说说可以庇护所爱之人的护身符。
离开狮之国后,就得回父亲的领地继承爵位。不知何时才能再次回来见到那位哥哥一样温柔照顾自己的青年啊!这可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呢。
赛罗惆怅的想着。
真希望他回去之后不会被那个阴森的老头子禁足。那么好动的人,真被光个十天半个月不能遛马,简直比死还难受。
一夜好眠,但近一年的作息习惯下,赛罗还是早早的起床,漱洗一新后,却不乐意在使馆吃早饭,而是让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侍卫带自己去逛街。按理说这是不合规矩的,好在杰克早就出去忙公务,现在论身份没有能压得住赛罗的,自然是他说了算。好在他没有什么架子,原本有些紧张的侍卫很快就适应了跟着他东钻西转,并主动的跟他聊起了天。赛罗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不起眼的小侍卫,其实在两边都吃得很开,因为他的父亲是当初跟随雷欧王子逃难时唯一幸存的卫兵,后来在MAC领地娶了赛文专门指派照顾雷欧的侍女,并得到恩典带着妻子回归故土。


“这么说,你的父母都算是雷欧王子的心腹喽?”赛罗饶有兴致的问。
“哪里哪里,是王子仁慈,给了家父家母恩荣。家父至今提到王子都唏嘘不已,经常带着我去西郊的猎场祭拜。”
“城西?可是你刚才不是说皇家陵园在东郊,包括已故的阿尔斯王夫妇在内的历代王室成员都埋葬在那里吗?”
侍卫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回答:“那是因为雷欧王子并没有能够埋入家族墓地。事实上,教会不允许他埋入任何教会管理的墓地。”
“为什么?”
“据说当初摄政王要求给兄长追封圣徒的时候,教廷不但没有批准,反而认定雷欧王子犯下亵渎上帝的罪行,肉体不得埋入圣地,灵魂也无法升入天堂。”
“这怎么可能!连小孩子都知道,他在抵御异教徒侵略的战场上英勇牺牲的!”
赛罗的愤怒仿佛具象化,吓住了年轻的侍卫,他的脸上出现挣扎的神色,最后在贵族的逼视下,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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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15 16:17:09 | 显示全部楼层


“你知道的,十年前那场大战,最后赛文公爵亲自带着大军救援MAC,最终将来袭的敌军一网打尽,斩杀最高指挥黑星将军,同时下令将近万数的俘虏全部就地斩首。因这种残酷的手段,而得到了红色公爵的外号。而就常理来说,异教徒的就常理来说,异教徒战俘一般不会全部处死,总会留下部分高级军官拿来交换赎金或人质。并且那次的处决令,下的非常蹊跷,毫无预兆的仓促执行,并没有与其他将领商议过,夜没有事先报告给上级,与赛文公爵,以往的行事作风完全不同。这固然可以解释为急怒攻心一时冲动。但还有一种隐约的留言,说是,这些战俘之所以被全部迅速处死,是怕他们传出关于雷欧王子的不名誉的流言。”

去西郊猎场的路并不难走,尽管现在唯一的王室成员据说忙于政务,已经很久没有举行狩猎社交和消遣活动,大概是一直有专门整修的缘故,沿途虽然僻静却打理得井井有条,仿佛随时等待着再次为年轻的主人服务。
赛罗在猎场一角的花圃里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须发皆白的前皇家侍卫队长,正弯腰把一捧大概是松仁之类的东西洒在墓冢前的大理石平台上。墓碑上别无装饰,只简洁的刻着墓主的姓名与生卒年月,除此以外还有一行小字“他曾发誓为保护同伴与平民奋战至最后一刻。他做到了。”短短十几个字,为二十岁的璀璨英灵做了最好的注解。



去西郊猎场的路并不难走,尽管现在唯一的王室成员据说忙于政务,已经很久没有举行狩猎社交和消遣活动,大概是一直有专门整修的缘故,沿途虽然僻静却打理得井井有条,仿佛随时等待着再次为年轻的主人服务。
赛罗在猎场一角的花圃里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须发皆白的前皇家侍卫队长,正弯腰把一捧大概是松仁之类的东西洒在墓冢前的大理石平台上。墓碑上别无装饰,只简洁的刻着墓主的姓名与生卒年月,除此以外还有一行小字“他曾发誓为保护同伴与平民奋战至最后一刻。他做到了。”短短十几个字,为二十岁的璀璨英灵做了最好的注解。
太太卡在这里扎心了啊
江山夜寒(442137295) 2018/5/2 1:30:39
赛罗默默的走向前,将手上捧着的花束放在墓前。七朵鲜红的玫瑰,象征着《雷欧之歌》里年轻得勇士被处决后肢解的七块身躯。作为“红玫瑰家族”得嫡枝成员,同时具有“蓝玫瑰家族”血统并在蓝族领地度过幼年时光的赛罗并不像其他族人那样对这种象征家族徽章的花朵有特别偏爱。但战士的生命化为血红的玫瑰这个比喻实在是浪漫又美好,因此他几乎没有思考就选择带来献给安眠于此的传奇勇士。
“雷欧殿下并不偏爱玫瑰,狮之国王室的徽章和象征花是金百合。”老人低头抚弄着前来啃松子得松鼠光滑的皮毛,礼貌又疏远仿佛自言自语道,“但他也没有特别喜欢金百合。殿下热爱自然,红的绿的植物,大的小的动物,他都乐意亲近,却没什么特别偏好,只是遵从王室惯例在日常衣服和用具上多采用金百合花纹装饰。直到遇到你的父亲并被他作为弟子带在身边后,才开始在金百合旁加入红玫瑰纹章。”

真的不能怪赛罗在这种场合下,还能天马行空的放飞思绪。他原本带着怒火与戒备而来,做好了钓出阴谋家之后直接当面打脸暴力碾压的准备。他厌恶背叛和欺骗,但这次真正触及他逆鳞的还是居然有人企图愚弄和操控自己。赛罗也许没有他的父亲那样擅长谋略,也因为高傲而不屑于关注阴谋算计,但宫廷里长大的孩子就没有真正头脑简单的,更何况他从小是被视为半个储君而精心培养长大的。在识破侍卫意图的瞬间,他的脑子里立刻展开了多方向多角度的推断。同属于十年来诞生并崛起的新教,拥有教廷这个共同的敌人,光之国和狮之国虽然相隔遥远又属不同教派,依旧互为坚实盟友。基本上可以排除摄政王脑子抽了,打算要往光之国插钉子搞事的可能性。再说,赛罗虽然未曾见过摄政王,但根据杰克的描述,这样一个,品行高尚又重视手足之情的人,就算要搞事,也不可能不在乎亡兄的名誉。比较有可能性的,是狮之国的内部争权夺利积累的矛盾,有人打算以此给摄政王制造麻烦,或者企图进一步挑拨新教国家与教廷的关系。
他在路上试想了每一种可能的发展结果,越琢磨越对那个躲在暗处阴谋者,的厌恶,越来越难以抑制。不管他企图对付的是摄政王还是教廷,诋毁一位20岁就在战场上慷慨捐躯的英雄的名誉,来实现不可告人的目的,毫无疑问都是极为卑劣的。再想到这个阴谋者,是雷欧王子生前信赖倚重的长辈,这种背叛更加不可饶恕。
他做好了面对阴沟里的老鼠的准备,却在看到多琉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尽管躯体已经显出老态,但老人依旧如雪松一般挺直,目光坚定而清澈。并且他的语气和眼神里的哀痛倘若只是演技,那人类也未免过于可怕和可悲。
那么,不管他想告诉赛罗什么,应该都是真的。哪怕他对赛罗怀有某种恶意,这种恶意的原因,也只是可能是因为赛罗的父亲赛文对雷欧的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已。这不可推卸的责任,恐怕就是老人接下来要透露的东西。
直觉让赛罗本能的有些不想面对即将揭露的真相。

“游人游吟诗人的弹唱里,战场和死亡,都是浪漫而庄重的。仿佛英勇战死是年轻的英雄最好的结局。”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仿佛人为剥落主观情感,才能有勇气说出残酷的事实,“生活就是生活,死亡就是死亡,没有浪漫和诗意,只有你想不出的艰难和龌龊。”他直起身,挺直腰杆正视面前的少年。
“殿下是被活着慢慢肢解的。那个冬天很冷,野狼都不肯出洞觅食。因此最后还能找到他完整的尸体,基本维持着生前原状,遍体鳞伤,因为全身的血几乎都流干了,所以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老人闭上眼睛,声带仿佛被锉刀划过一样苦涩而粗糙,“而且显然有生前遭到凌辱的痕迹。”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你父亲为殿下收敛之后就迅速将他火葬。但黑星的弄臣,一个叫布纽的侏儒,被刑讯拷问的时候当着教廷派来的红衣主教的面说了许多诛心之辞,虽然马上就被你父亲下令拖下去割掉舌头处以极刑,终究是落了把柄。教廷野心勃勃,趁机要挟,无非是想借此逼得王权低头并让出政治利益和经济实惠。阿斯特拉殿下怒极之下与教廷彻底决裂,坚称兄长没有过错,所以不需要赎罪,自立为新教教宗。随后光之国也宣布脱离教廷。至今已经有11年了,对我来说,却好像就在眼前。”
赛罗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他曾经也在心里嘀咕过不知道优美的诗句里有几分历史真实几分艺术虚构,但从没想过真相居然如此惨烈与沉重。他还没来得及上战场验证武艺与信念,但也隐约听到过一些流言,议论异教徒军中有强暴战俘好玷污他们的灵魂让敌人死后也要接受地狱审判的传统,但地位高的贵族通常还是因为可以作为人质交换巨额利益而被优待。目光瞥到脚下血红的花朵,忽然觉得这红色浓烈得过于刺目。
“11年啊!我已经老朽无用了。当年与我一起跟在殿下身边的人,早已不在人世,就连你的父亲赛文都失去了消息。阿斯特拉殿下决意要背负起殿下的那份人生走下去,逼着自己不往回看。结果,活着的人就把游吟诗人粉饰太平的胡说八道,当成事实。就连你,赛文儿子,不也是如此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怜悯我吗?哈哈,真有趣,赛文的儿子!怜悯我?”
老人横着眼睛,笑意不达眼底,打量着眼前光彩夺目的少年。
“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但你的心还不够硬,没有他那种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决绝。也来不及学到他那种大局已定之后再允许自己心软的虚伪。”


“你恨他。你恨我父亲。”
一直沉默着倾听的少年忽然开口。老人愣了一下,旋即眼眸中掀起狂怒的风暴。
“我当然恨他!为什么不能恨?你今年多大?十五还是十六岁?雷欧殿下遇到你父亲的时候差不多也就这么大,他把赛文公爵视为兄长、导师,甚至半个父亲。可最终,就是这个男人害死了殿下!”
“父亲并不知道MAC会被偷袭,原本后方大本营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原本殿下根本不该被留在后方!他跟从你父亲五年,同寝共食形影不离。为何那一次偏偏硬是要让殿下留守?因为他心虚!心里有鬼,又急于撇清,以他强势惯了的作风,自然就是不顾一切把人撵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看到赛罗在听听懂言外之意后,露出震惊的表情,多琉感到某种扭曲的快慰。是的,赛文的儿子什么也不知道,他在这件事情上是无辜的。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赛文的儿子可以对父亲犯下的罪孽一无所知?凭什么赛文还能在世人面前顶着公正无私的伪君子形象?“殿下至死都不知道一心濡慕着的导师,风光霁月下居然对自己起过龌鹾的心思。战争结束后,我冷眼看着,赛文竟似摆出殿下只是远游未归的架势,大概这样能让他良心好受些。真是好笑,这个人就是这样,当断则断,过后却又藕断丝连。就好像那首粉饰太平的诗篇,只字不提赛文公爵的存在,我原以为是阿斯特拉殿下的布局。封不封圣本没什么,但既然教廷要诋毁殿下泼污水,我们自然偏要在民间为他赢得应有的荣誉。直到看到冒出劳什子血玫瑰,我就知道这必然是赛文捣的鬼,因为前面假正经的撇清,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偷偷的将自己的家徽与殿下绑在一起。这股虚伪劲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赛罗挑了挑眉,忽然开口。
“所以你才安排人在我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引我入局?我早就怀疑怎么会这么凑巧。我虽然年幼,也见多识广明,又在繁华的蓝境和王都都生活了多年,怎么从未听过这种流言,偏偏今天就从侍卫嘴里听到了。结果你费这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亲口告诉我,好让我知道我的父亲是个伪君子。因为顾及到雷欧王子的名誉,你不可能把这件事嚷嚷得众人皆知,但是又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就非要把我拉进来好让我也痛苦内疚?”
赛罗尽量克制自己不露出关爱智障的眼神,毕竟这到底是个苦主。但他说出来的话,耿直得也差不多了。
“你是哪来的自信,认定我高尚善良到非要把不是自己的责任往身上背?而且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亲,他既然没有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过,我又凭什么去在意他喜欢过谁,辜负过谁?你做了这么多,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老人愣了一下,神情复杂的看着足以做自己孙子的少年,半是怀念,半是厌恶:“你确实很像你的父亲,敏锐果断意志坚定......而且牙尖嘴利。”
赛罗摇了摇头,所有人都说他想那位素未蒙面的父亲,只有他自己照着镜子,怎么也想象不出一个与自己形似且神似的男人,该是什么样,如何与传说中那个英明神武睿智果敢的红色公爵联系起来。
“你句句不离我的父亲,可见对他的怨恨有多深了。”少年犹豫了一下,微微露出不忍之色,但还是继续戳破某些真实。“但就像你对自己的怨恨一样,执念太深了,该放下了。”他看着完全不理解人类悲欢离合,一心意义争夺松子的松鼠们,对着洁白的墓碑,仿佛自言自语。
“这里是雷欧王子生前喜爱的地方。当年那个热爱与红松鼠玩耍的小男孩,长大后肯定也不希望看到关心自己的人,却始终被自己困在这里吧。”
有一些心知肚明的东西,不需要点破。由己度人,换成赛罗自己忽然被父亲冷待——好吧,他的那位父亲还没来得及和他亲近就失踪了——那么换成他那位新结识的年长友人好了,忽然被冷待的话,一定是不服气并且不甘心的。而不论诗歌里还是知情人的叙述中,都没有提到雷欧王子的不满,肯定是有乐见他和赛文分开且被雷欧信任的人劝服了他。
老人转过头,夕阳刺得他眼角酸痛,朦胧中仿佛又看到大军即将开拔前那个晚上,因为不放心而偷偷跟踪殿下到小树林中。满怀希望的年轻人认真的对导师承诺:“放心吧,老师!我会为你好好守住大本营的!我知道你是希望能够锻炼我早点独挡一面。等下次再与你一起出征,我一定会成长为足以与你并肩的战士!”
赛文公爵再月光下褪去了白日的强硬,他似乎斟酌了一下,迟疑的说:"其实......你真的很像见你弟弟的话,现在我重新下令也来得及......"
青年大喜过望,然而很快又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
“算了,反正以后总有机会。为了我让老师朝令夕改,那些人又要说酸话了。”
他的语气不知不觉带了点撒娇意味的落寞,赛文的眼眸慢慢染上让旁观者心里一沉的温柔。他伸出手,看上去似乎要抚摸青年的脸,最后却只说掠过他被晚风吹乱的卷发,仿佛下定决心一般。
“有一些事情,关系到你,还有我。我原本说不打算告诉你的,但现在我觉得你已经长大了,应该有知情权。”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原本猫咪一样眯着眼接受长辈关爱的少年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仰起头。
“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对,非常重要。”
“现在不能说吗?”
赛文笑了一下,到底还是伸出手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等我回来。”
青年乖乖的点了点头,摘下手上的戒指,交给对面的导师。
“那收下这个吧!这是我从小带着的幸运符,据说能庇护所爱之人。就让它代替我守护在战场上守护老师的后背吧!”

老人当时隐隐觉得不妥,如果只是赛文单方面的念想,纵然他再位高权重老谋深算,自己也有至少八分把握永绝后患。但殿下正是少年不识爱恨的单纯年纪,万一把濡慕之情误解为爱意,甚至真的陷了进去,那就难办了。
他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劝说雷欧接受命令的决定。无论如何,先让两人分开总是好的。

月光下心思各异的三人,都没有想到这一次会是诀别。



“ 雷欧觉察到死期将至,正在从头上渐渐降到胸间。
  他跑到一株松树下面,俯身含笑倒向青绿的草原。
  在身下放好号角和剑,面对异教徒的军队转过脸。
  这样做是要让人明了,高贵的战士并非战场逃兵。
  他伏在陡险的山坡上虚弱向着故乡的方向祈祷。
  ‘敬爱的父王与导师,我从未辜负你们的教导!
   亲爱的兄弟与伙伴,我未曾背叛你们的信任!
   我与邪恶奋战到底,庇佑无辜平民免遭屠戮!
   生前满是赫赫功勋,生后亦将赢得不朽荣耀!’
  他把头放在手臂当中,合起双手迎接生命的终结。”

(*改编自法国《罗兰之歌》)

赛罗抑扬顿挫的背诵完,得意的看向坐在对面双手托腮倾听的朋友,挑眉炫耀道:“怎么样,雷欧?是不是很精彩!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段!”
雷欧放下胳膊,往后靠在雕花椅背上,不像赛罗那样因为热血沸腾而满面红光,他脸色依旧是往常那样泛着苍白,带着慵懒的笑意回答:“是很不错啦!就是听到和自己同名的同龄人横死,心里感觉毛毛的。”
“比你看平时看的那些陈词滥调的歌颂圣骑士的诗篇精彩吧!我早说了,城堡里那么大的藏书塔锁着生灰,你却守着房间里那几本书翻来覆去的看,不腻味吗?”
雷欧无所谓的耸肩:“我本来就不喜欢看书嘛!以前病还没好不能出去活动的时候,才偶尔拿着打发时间,现在就更懒得翻啦!再说,藏书塔本来就是禁地,老师不准我进去的。要不是你这次胆大妄为想攀墙翻进去,我平时都不靠近那边玩的。”想到当时的场景,雷欧一阵后怕,起身做到床边,关切道:“你以后想看什么跟我说,我让老师拿来再带给你,可别再淘气了!”
赛罗悻悻的看着被固定住的右腿,不服气的嘀咕:“真不懂,有什么稀罕宝贝在里面,墙壁又陡又滑,居然还有机关!一不留神就摔了下去!幸亏是我,换成别人,只怕就要提前去天堂报道了。哼,我就说你那个老师连脸都不肯露阴森森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其实,真正让他幸免于难的是忽然半空卷起他并把他托放到平地上的一阵怪风,否则赛罗身手再好,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绝不仅仅只是扭到脚这么简单了。
雷欧又好气又好笑的用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佯作生气道:“不许说老师坏话!你现在涂的药膏还是老师做的呢!”想了想,叹了口气又补充道,“其实老师也很关心你,当初我们在湖边里打猎,是他察觉到不对劲,才带着我往东边方向一直走,寻了好久,才把重伤昏迷的你捡回来。你的伤是老师治好的,之后也是他嘱咐我照看你的。”
“切,好好的,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在荒郊野外遇袭?而且没记错的话那个湖距离最近的树林有上百里呢!我出事的地方肯定距离更远,他怎么可能发现不对?”赛罗满不相信的反驳,他倒是不认为那个至今没见过真容的古怪男人对自己有什么恶意。虽然他们寥寥的几次见面似乎都是在自己倒霉或即将倒霉的时候,不过反正每次最后也是逢凶化吉,赛罗自认还没那么小肚鸡肠迁怒到不相干的人身上。而且冥冥之中似乎有种直觉,告诉赛罗这个男人绝不会伤害自己。赛罗的父亲赛文据说青年求学时曾被称赞有成为伟大法师的潜质,后来弃文从武也以谋略和决断闻名,被很多人猜测这和他的先知天赋有关。真相是否如此赛罗自然不知道,但他自己也天生就有精准的直觉,比如他一直认为自己失踪多年的父亲还活着,第一眼见到雷欧就觉得他可以信赖与亲近。而雷欧的神秘导师,给他的感觉就很微妙,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对自己没有恶意甚至充满善意,并且挑起他的好奇吸引他靠近,但与此同时,这个男人又隐隐约约激发起他内心的失望甚至怨念,令他本能的故意和他做对。他非要冒着生命危险试图偷闯藏书塔,很大程度上就是因此。奇怪的是当他从高塔上跌下时,除了惊惧之外,鬼使神差的忽然想到禁地的主人偏偏此时缺席,简直对不起自己用生命搞事的叛逆。下一秒,被怪风卷起的他狼狈的在空中翻身时,眼角就瞥到远处身着黑色兜帽斗篷的身影,不知为何他心中的突如其来出现的幽怨就突如其来的消散了。而等他平安落地被匆忙赶到的雷欧又惊又怒的检查伤势时,那个身影又消失了。
雷欧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凉,赛罗知道这是因为他之前生过一场大病,熬了好久神志不清,甚至因此失去了二十岁之前的记忆。最终痊愈后还是留下了后遗症,虽然身手矫健(赛罗不甘心都承认比自己还要好上那么很多个一点点,两人对练的时候大半时间自己是被压着打的那一方。)而且也没再生病,但脸上一直没什么血色,体温比正常人偏低很多,也非常畏寒,四季都穿着高领的衣服。并且连饮食都被导师管的很严,据说要特别小心,吃什么什么时候吃都有一堆禁忌,以至于直到现在赛罗也没有和好友一起用餐食过。
“我才不稀罕他喜不喜欢,关不关心我呢!”赛罗嘴上这么说着,但神色明显高兴了很多。雷欧并没有点破他的小心思,而是小心的检查了一下他的脚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一点不舍与惆怅,开口:“你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老师说,在过一阵子就送你回去。”
“真的?”赛罗惊喜的直起腰身。他很喜欢这里宁静的生活,也很喜欢自己第一个朋友的陪伴,但呆久了,也难免有些怀念外面的世界。
“当然是真的。老师说,你不属于这里。你的未来在更广更远的地方。而且你总得回家吧?”
“家吗?有家人的地方才算家吧!”赛罗的喃喃自语带着苦涩,但他很快有振奋起来,“不过,我的父亲给我留下了领地和人民,还有世代积累的荣誉。等我回去之后,就会继承这些,并且成为比他更了不起的英雄!就像……就像雷欧一样!”
“像我一样?”
“哦,我说的是雷欧王子。你不知道吗?其实他以前是我的父亲赛文公爵的学生,不过现在大家都把他视为能与我父亲并肩的伟大战士。等我长大后肯定也一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雷欧看着面前骄傲而充满朝气的少年,若有所思。
“我相信赛罗一定会成为超越你父亲的了不起的英雄。但最好不好像雷欧王子那样了。”
“为什么?虽然他的生命短暂,但求仁得仁呀!比起碌碌无为的庸人,我觉得轰轰烈烈的英雄才值得。”
“并不是不值得,而是……”雷欧想了想,笑着回答,“我想他虽然没有后悔,但并非了无遗憾。毕竟,他死亡的时候那么孤独,一定很舍不得离开所爱的人吧!”


随着额头的钝痛,赛罗猛然从睡梦中惊醒。首先跃入眼帘的是车厢内刚刚才和自己前额亲密接触的包着软垫的壁板,如果不是被对面托了一把,恐怕就得撞的鼻青脸肿。然而伸出援手的恩人,连眼睛余光都懒得扫一眼,一只手撩来因为马车的颠簸和疾驰而晃动的窗帘,侧过头盯着外面茫茫夜色。
狮之国的摄政王毫不掩饰对已故兄长恩师之子得冷淡,这在两国上层早已不算秘密,从当年狮之国只接回阵亡的雷欧王子骨灰时就已经无可挽回。甚至可以说,如果当事人心胸再狭隘一些,品性也不那么光明磊落的话,赛罗在狮之国受到的恐怕远不止是摄政王个人的冷遇。尤其是在获知了被粉饰过的部分真相之后,狮之国王室贵族那些诸如“赛文公爵将雷欧王子视如己出,情同手足,因而不必见外将我们这里当成自己家即可”得外交辞令,听得赛罗尴尬不已。面对倨傲倔强的侍卫长,他可以理直气壮的驳斥“你既然自认为对不住看着长大的雷欧王子,为什么又要再次对不住你自己的儿子?他在你眼皮子底下长大,你却看也不看,不顾生者得感受,以逝者的名义将自己封闭于此自怨自艾。这也就罢了,你自认为无力承担也从未尽过为人父的责任,那好歹贯彻始终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你也许欠了雷欧王子一条命 ,但你的儿子并不亏欠你什么,更不应该被你利用来弥补任何人。”一番话说得老人家勃然变色,身体摇摇欲坠。然而雷欧兄弟在整个事情中都是纯粹的无辜受难者,最终一个英年早逝,一个孑然一身。身为赛文的儿子,赛罗并没有高尚无私到觉得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但良心那点不安足够他没来由的心虚。

借着风灯摇曳的火光,他偷偷打量着摄政王的侧脸。据说,尽管是面容相似的孪生兄弟,比起好动喜武的皇长子,阿尔斯王的幼子少年时是个喜爱看书,温和文雅的男孩。然而现在坐在赛罗对面的,却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成熟统治者,总揽朝政多年的历练令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浸透着威严与气势。赛罗无法从中找到表叔泰罗以前无意中提到的那个腼腆的躲在兄长身后第一眼还以为是小女孩的少年的影子。
而且他也很难把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唯一的好友联系起来。虽然忽略十岁的年龄差,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很难想象一个像雷欧那样朝气蓬勃的青年,会在十年之后变得如此……如此冷硬与淡漠。三十岁的摄政王,内敛沉稳得如同看破红尘的老僧侣,似乎世间没有任何活着的事物,能够再令他动容和牵挂。
那双古井一般深幽的眼睛,唯独在无意中瞥见赛罗扯开的领口处不小心露出来的狮曈戒指吊坠时,才骤然掀起惊喜与狂怒的风暴。

“他在那里生活如何?”摄政王清冷得声音打破了沉默。仔细聆听的话。不难分辨出那平静音色下面压抑着的激动。
“他被照顾得很好,我的意思是他看起来很快乐,也很自在。我们白天会一起去树林里打猎、钓鱼、野营。有时他会带上鲁特琴自弹自唱,他的鲁特琴弹得棒极了,手指仿佛被阿波罗赐福过一样灵活柔软,歌声则像奥菲欧一般忧伤而动听。他的卧室有一个大书架,里面有好几本鲁特琴乐谱,这是他翻看最多的书。其他的大多是园艺、拉丁文、语法学、法学、数学之类枯燥乏味的东西,据说都是珍本孤本。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要搜集这么多自己不感兴趣的书本。他说他也不清楚,只是模模糊糊觉得,也许将来可以作为礼物送出去。”

(*鲁特琴是中世纪到巴洛克时期在欧洲使用的一类曲颈拨弦乐器古乐器的总称,是文艺复兴时期欧洲最最风靡的家庭独奏乐器,吉他的前身。与下层市民和游吟诗人广泛使用的维埃勒琴(小提琴前身)不同,受上层社会喜爱。)


阿斯特拉敲打窗棂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眼眸中闪动着波光。
“小时候我经常生病,不能像哥哥那样出去玩耍,只能呆在家里静养看书。哥哥总是觉得因为他在母亲体内抢走了我的养分,才会比我强壮健康,因此总是想办法搜集我可能会喜欢的书作为礼物……”
因为回忆,阿斯特拉在赛罗面前一贯笑意不达眼底的表情破天荒的泛起温情,语调则愈发柔软。收到感染,赛罗也恍惚想起以前没有在意过的一些细节。
“说起来,在ug领地,确实也有个按照父亲的吩咐专门预备的房间,里面也有一排满满的大书架,小时候我偷偷溜进去玩藏宝游戏时,经常把干花夹在那些书里。现在想来这间从未被启用过的房间,其实就是父亲给令兄留的吧!”
阿斯特拉嘴角的笑纹顿时收紧,疏离与冷淡的篱幂重新落下,阻断了赛罗对年长贵族内心的窥探。
“那个男人一贯如此,总是做一些毫无意义走多余的事情。他明明知道,战争结束后,哥哥是不可能随他一起回去的。更何况——”他语气一转,带了几分恨意与刻薄,“铁了心推开哥哥,逼哥哥落入绝境的人,不就是他吗?”



之后摄政王似乎就失去了交谈的性质,专心致志的继续欣赏起窗外的景色来。赛罗也把原本舌尖上即将吐出的那句“说到底,你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认识的雷欧就是你的雷欧哥哥。”给咽了回去。听起来也许有点异教徒的味道,但事实上哪怕最虔诚的教徒——不论他们信奉的是新教派还是旧教会——都或多或少接受一些传统的魔法或巫术理念,血缘天然带有魔力联系是被广泛接受的一种观念。所以不需要任何证据,就像赛罗自己坚信素未蒙面的父亲一定活着一样,身为血缘更亲近的孪生弟弟,阿斯特拉仅仅接触到雷欧的随身物品,就坚信他就是自己本该去世多年的哥哥。
赛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情不自禁的将手放在胸口上,隔着衣物抚摸那枚带着自己体温的狮瞳戒指。如果不是坚持不给戒指就不带路,这枚很可能是死而复生的雷欧王子的护身符的宝物,肯定会被情绪激动的阿斯特拉夺走。


根本不需要问值不值得,也完全没有可能劝阻。因为就连赛罗自己,何尝不是为了求得一个已经可以猜到结果的答案,才不顾一切重返迷雾森林。
他的血亲,他的家人,他的起源,他生命中一直缺席的那个男人。
不同于阿斯特拉如同被撕裂半身的失去,赛罗似乎从来没有靠近过那个人。一开始是内战与母族作梗,后来好不容易他通过谈判被父家族接回,又因为父亲在外征战而被留在王都。

他们说父亲是伟大的英雄和领袖。
他们说父亲将弟子视如己出。
他们说父亲的弟子已经是耀眼的少年英雄。

他们说他和父亲很像。
他们说父亲非常爱他。
他们说等战争结束,父亲就会凯旋。到时候就会把亏欠多年的疼爱全部补偿给他。

其实那时候已经懂事的赛罗倒是不在乎什么补偿不补偿了,也早过了会在心中暗自嫉妒那个能被父亲带在身边建功立业的少年的年纪。他不会承认他想念自己的父亲,就像他不会承认他渴望生命中空白的一角被填补,他只是非常非常好奇,小小的孩童不止一次对着镜子模仿画像上或华服或戎装的威严男子,想象着他该是什么样子,到底哪里和自己相似。他也不止一次幻想着那个据说热情英勇的,某种意义上算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兄的少年,会是个怎样的哥哥,是不是会像泰罗表叔说的那样,如同小时候的父亲喜欢带着弟弟们玩耍。偌大的皇宫只有他一个孩子,唯一可以做他玩伴的梦比优斯小叔叔,大部分时间也在跟着泰罗在异国游学,一年也未必能见到一次。因此他无比期待战争结束后即将到来的新改变。

然而他什么也没有能到。

不,赛罗抚摸着吊坠,心中暗道,也许我已经等到了。


到达迷雾森林的时候,已经快过了下弦月。阿斯特拉与赛罗先后下车,没过多久,后面跟着的较小的四轮马车也到达目的地,车还没停稳,提着风灯的人影就急不可待的推开门跳了下来,并上前向阿斯特拉行礼。
“尊敬的摄政王阁下、圣公会的领袖、坎特伯雷大主教大人,您忠诚的仆人巴巴尔在此为您效劳。”黄发男子谄媚得近乎肉麻的语气,连在旁看热闹的赛罗都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并愉快的发现看似面不改色的摄政王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辛苦你了。”阿斯特拉拿出上位者惯有的降尊屈贵的仪态,懒得顺势表演一下礼贤下士,“一路上有异常吗?”

“托您的福,平安无事。但大人,恕我冒昧直言,让那个叛教者也参与......”
“对于旧教会而言,所有的信奉新教会、不肯拿出真金白金买赎罪券的人都是叛教者。”阿斯特拉打断道,嘴角浮起一丝堪称毒辣的冷笑,“尤其是是我这个自封的大主教。”
巴巴尔献媚的笑容被冻住了,但随即快速解冻,重新组织起阿谀奉承的表情表露明显夹杂了私货的忠心。
“那个黑巫师怎么有资格与您相提并论呢!他是个没有信仰的无神论者,据说把灵魂卖给魔鬼来换取异端邪说的知识。丝毫不值得信任......”

“无神论者并非没有信仰。我信仰的是科学。”身着蓝袍的青年不紧不慢的从马车上下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况且我其实是个博物学家。研究魔法和巫术只是因为它们也是自然客观存在的一部分而已。”

自称博物学家的青年掏出一个有点像罗盘一样的仪器,左右观察了一下,点点头。
“这片迷雾中隐藏着神秘而强大的魔法屏障。恐怕只有摄政王与勋爵可以进入界内了。”

“可我们压根不懂魔法啊!”赛罗忍不住问道。

“听说过血缘保护吗?”名为希卡利的博物学家用学者的权威口气轻描淡写的解释,“摄政王与魔法契约守护的对象血缘几乎一模一样。至于赛罗勋爵,你拥有施加这个魔法的主人一半的血缘。因此你们拥有这个魔法领地的最高权限。”

残月只剩一线,满天繁星也无法照亮墨水一半浓的夜色,看不出年代的城堡沉默而阴森,倒是进去后大厅和走廊上不知什么燃料做成的蜡烛,比寻常油灯更亮一些。长时间仔细盯着看的话,不难发现夜风穿过时,烛焰竟然纹丝不动。
魔法蜡烛,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就像诺大的城堡靠寥寥几个仆人打理就能完美运行,明明附近并没有农庄或驿站之类,食物、牲畜和日用品却永远充足。

所以我当初到底是心多大才始终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按照道理借助在陌生人的地盘,应该对异常更加敏感才是。

也对,某种程度上,其实这里或许可能也算是自己的家,即便再狡诈凶狠的狼,也不会对狼窝心存警惕。
赛罗心情复杂的踏上台阶,下意识的用手抚摸着木质的楼梯扶手。当初他一身是伤被带回来足足静养了将近一个月,被拘狠了,因此难免跳脱过了头。下楼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就忽然童心大发,沿着扶手一路滑到底。刚美滋滋落地,抬头就看到对面走道阴影里不知何时有人驻足静静看着自己。一身华贵黑袍连着兜帽,将他容貌遮得严严实实,但还是能看出这是个高大的成年男子。不需要多费心思,赛罗就猜到他就是雷欧嘴里一直提到的“老师”,也是将自己带回来救治的恩人。
然而男子一开口,赛罗对他原本那点感激之情就立刻消耗殆尽。
“君子不立危墙。我以为这是三岁幼童都该明白的道理。”
赛罗如果是那种肯乖乖听长辈教训的模范生,就不会因为坚持要赶在十六岁生日前回到父亲封地结果轻车简行不慎在边境遇袭了。
他不假思索的反击:“真是金玉良言!可惜了,我三岁的时候没有机会当面受教呢呢!毕竟您既不是我的父亲,也不是我的老师,并没有资格管教我。”

黑袍男子愣了一下,然后凝视着赛罗。
真奇怪,明明看不到他的脸,赛罗就是知道对方的神情。他越发傲慢的抬起下巴,摆出不负自己桀骜不驯之名的轻蔑态度。他并不介意挑衅或迎接挑衅,甚至如果这又是一个对他年少失怙而心存怜悯因此明明看自己不顺眼却欲言又止的墨迹鬼,他会更加不屑一顾。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必要的时候,不介意换种方式让那些装模作样的老头子们闭嘴。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只是留下一句“我知道你对自己的身手信心满满,但善泳者溺。”就头也不回的离去了。仿佛箭欲离弦却忽然失去了靶子,满身尖刺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吐出的辛辣言辞噶然而至,愕然的看着那毫无留恋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拐角,不知为何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那是当时蒙在鼓里的他无从察觉,现在知晓内情的他也没能彻底想明白的感情。
居然变得多愁善感了,真是没出息得不想承认是自己呢!
赛罗对着自己映在墙上长长的影子发出无声的嘲讽,然而他的手指依旧轻轻的抚摸着被打磨光滑的扶梯,直到指尖触及一团温热柔软的毛球。
一只蝙蝠,原本倒挂在扶栏上休憩,现在扑扇着飞了出来……然后在两个人类面前变成一个圆乎乎的胖女仆。
“米库拉斯?”
赛罗睁大眼睛,熟悉的名字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胖女仆开心的上前一把搂住懵逼的少年贵族,过于热情的拥抱差点挤压得赛罗喘不过气。赛罗好容易挣脱出来,压低声音问:“米库拉斯,你知道雷欧现在在哪里吗?”外形是成年女性,却有着儿童般纯真眼神的妖怪女仆用手指着阿斯特拉,露出迷茫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不就是吗?”赛罗干笑了一声,“那雷欧的房间现在有人吗?”女仆抬头,对着窗户上蹲着的一只猫头鹰打了几个手势,转过脸认真的摇了摇头。赛罗已经无力去思考米库拉斯和猫头鹰说了些什么什么米库拉丝可以和猫头鹰交流之类。又问:“那你的主人在哪里呢?”米库拉斯又重新指了某个方向。赛罗轻声哄道:“我们在玩捉迷藏,所以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好吗?”米库拉斯点点头,变回蝙蝠拍打翅膀飞刀吊灯顶上再次倒挂起来。赛罗这才松了口气。
“这就是你说的平平无奇没什么异常的城堡?”阿斯特拉似笑非笑的揶揄道。
“以前他们没有在我面前变身过,大概是被嘱咐过。不过你也看到了,他们其实不算太聪明,所以一不紧盯着就难免松懈下来……算了,是我眼瞎。”赛赛罗摸了下鼻子,尴尬的扭过头掩饰发红的耳根,“刚才米库拉斯说……在书房,我有种预感,雷欧可能也在那里。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窥探那里不被发现。”

【七狮】归乡  (中世纪架空低魔AU)下前文提要:赛罗来到狮之国,意外发现自己似乎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

前文地址:https://qianlishengchunchongchon ... /30b6f055_1c801d3a4

警告:由于断更时间过长,文风似乎往沙雕化方向加速度下滑。而且因为又开了一堆坑所以结尾很潦草,基本上大纲完结。

*******以下正文*******

摄政王看着少年熟门熟路的从阁楼挂毯后面的墙上移走一块青石砖,露出一道缝隙,刚好够两人挤在一起半蹲着一人一只眼偷窥。见对方又露出那种“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的嘲讽表情,赛罗急忙小声解释:“是雷欧告诉我的,他有时候会过来偷偷观察那个男人。”阿斯特拉立刻说道:“这说明雷欧哥哥心中对他依旧藏着戒备。”
赛罗心想,拉倒吧,就我看到和听到的,那个男人就算把雷欧卖了,他都愿意主动帮着数钱!
随后阿斯特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项链一样的东西。两根真皮长管连在中空镜状的圆椎两侧,管子末端是软木做的塞子。不过这东西却不是带在脖子上,而是塞进耳朵里的,一看就知道大概是某位博物学家发明的窃听的小玩意。赛罗刚想还击“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的,就见把圆锥按在墙上的阿斯特拉瞬间面色剧变。赛罗心中一紧,急忙凑过去把脸贴在缝里并从年长者身上拽下一根管子塞进耳朵里。
“那里!还要!老师,老师!再用力一点………”近乎于哭泣的呻吟猝不及防灌进耳朵里,赛罗吓得立刻又把耳塞拽了下来后退,因为动作太大险些把阿斯特拉戴的那只也扯下来,引得他眉头一皱,却丝毫不搭理,只是腾出没有拿东西的手把自己的耳塞又往里推了推。他可以继续听下去,年不过十六的纯情少年脸皮却没那么厚。赛罗想了又想,还是重新贴了上去。
好在从这个角度,只看到正对面的写字台,高脚烛台在一角安静的燃烧着,幽幽火光映在旁边摆着的波特瓶和红酒杯上。后面的靠背椅则空无一人,大概两位当事人正在壁炉旁边的矮塌上忙着。

没看到不该看的场面自然是好事,但盯着空荡荡的桌面一直看一直看就很傻。而且那大概又是魔法蜡烛的玩意似乎永远烧不完,附近也没有教堂敲钟,因此无法判断时间。他是贵族,也在军队历练过,荤段子多多少少也听过几耳朵,万一则来个大战通宵之类……先不提那个百分之九十以上是自己父亲的男人身体吃不吃得消,他自己的体力估计先要败下阵来。哦,摄政王例外。
赛罗眨了眨开始干涩的眼睛,瞥向安静听壁角的阿斯特拉,从那面无表情的脸上仿佛看到了亲手勒死某个男人的决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在赛罗开始腿开始有点麻的时候,一个高大男子走过来,满满倒了一杯酒,半倚着写字台,一只手理了理衬衫领口,一只手端起酒杯慢悠悠得呷了一口。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部轮廓看不大清,但偷窥的俩人都一眼认出他毫无疑问就是雷欧的老师。赛罗拾起耳塞重新戴了上去,不一会儿雷欧就赤着脚跑过来,亲昵地搂着黑袍男人的脖子,几乎大半个身体靠在他身上。感谢上帝,他至少还穿了一件过膝的衬衣,虽然显然仅仅只穿了一件衬衣。

“你还在生气吗?”
男人侧过头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雷欧老老实实回答:“我违背了你的禁令,趁朔月送赛罗回去……”
赛罗顿时受宠若惊,心道:嚯,居然为了我不惜违抗那个男人吗?!
肯定不是错觉,男子的声音顿时如同发酵过头的冰葡萄酒,透着冷和酸。“原来只是送他啊,我还以为你打算跟他回去呢!”阿斯特拉的死亡视线立刻扫了过来,赛罗感觉喉咙有点无法呼吸,想咳嗽又怕被发现,只能憋屈的咽了一口口水。
雷欧和他一样感到天降黑锅。“跟他回去?这怎么可能!我每次吸足精气差不多只能维持一个月,到时候总要回来的呀!”虽然个别词汇听不大懂,但可以推断就仿佛小娇妻和情夫私奔归来一脸天真无邪地告诉丈夫“亲爱的旅费花完了,所以我如期回家了。”但凡有点血性的丈夫,都该暴跳如雷才是。
赛罗的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再上扬。如果真的是他们猜的那两个人的话,那个男人哪怕气炸肺也绝对舍不得对自己拼尽一切抢回来的珍宝发脾气的。虽然的确对缺席了自己整个童年与少年的父亲没有什么怨恨,但看到对方吃瘪,还真是愉悦啊!
显然,另一个人甚至比他更享受这一刻,身旁的阿斯特拉已经发出了无声的冷笑。
红公爵一贯信奉严师出高徒,当年训练自己唯一学徒的场景据说曾经吓哭过不明真相的战俘,以为是某种残酷的刑虐手段。然而现在他也只能如同所有过于爱宠妻子因此只好忍气吞声的窝囊丈夫一样,耐着性子把道理掰碎了讲。
“你不应该离开迷雾森林!”似乎是觉得语气太严厉,男人放下酒杯,环住怀中青年的腰,下一句明显放软了音调。“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
赛罗又一次听到了身旁无声的冷笑,不由得暗中叹了口气。
“可我顺利的回来了呀,一路上只遇到过几个小毛贼。别说我了,连赛罗都可以轻松搞定。”
等一下,什么叫“连赛罗都可以”啊!忽然被点名的赛罗觉得可委屈了,明明当初两人肩并肩背靠背意气风发与不长眼的山贼大战三百……好吧,并没有什么大战,就那点乌合之众,一刀一个都该啐一句杀鸡焉用牛刀。但好歹他和雷欧的战绩也是不相上下,怎么就变成“连赛罗都可以”了!
他这点小心思自然无人知晓,连阿斯特拉都只顾聚精会神的监视室书房里的动静。男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爱人的脸颊。“我只是不希望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雷欧愣了一下,把下巴搁在男子肩膀上,害羞又快乐的笑道:“我懂!赛文,我明白的。”

不,你不明白!啊,阿斯特拉几乎要在心里狂吼出来。他同样无法看清屋内人的脸庞,也无法想象自己渴望又不不敢置信可以再次相逢的那个人会是什么样子。他太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兄长了,不仅只是失去的十年。当年王都被攻陷,宫廷侍卫兵分两路护送两位王子逃亡。那个晚上风很大,空气中浸透着木头燃烧的焦味,火光如血色笼罩天空。他好像一直在哭脸上冰凉一片,也可能没有,毕竟当时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因为惊惧而冻结。但他必然是睁大着眼睛,将这场壮烈的悲剧每个细节都烙印下来,仿佛预知到余生将反复追忆此刻破灭中的残影。就在他快被巨大的恐慌吞噬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同飘向溺水者的浮木,成为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别怕,阿斯特拉。”
“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回来重建家园。我发誓!”
阿斯特拉当然相信自己的哥哥,他们从诞生起就形影不离分享彼此的人生。不过尽管是孪生兄弟,就像十根手指有长短一样,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人渐渐越来越容易区分。雷欧更健壮活泼也更有行动力和责任心,并且颇有一股认定目标后就坚持到底的执著劲。在他的带动下,原本内向的阿斯特拉也尝试着与兄长一起进行各种小小的冒险。当然,运气并不总是站在他们那边,例如在狩猎场里迷路、不小心被困在地下室、被野猪追到树上……每当这时,兄长总会坚定得握着他的手,许下种种令他安心和振奋的承诺。
“别怕,我沿路都做了记号。顶多再走几圈就能找到路了!”
“别怕,我带了蜡烛过来,马上就亮起来。”
“别怕,多琉伯伯肯定一会儿就带人过来救我们!”

狮之国在诸多强国中一直是个另类。尽管名义上王室信奉天主教,但实际上民间一直保留着浓厚的土著宗教保留,王室对宗教的态度也极为宽容。阿尔斯王出了名的与教廷不对付,他一手提拔并视为心腹的宫廷侍卫长多琉却是出身光之国的虔诚天主教徒,与此同时许多被教廷视为异端的学者一样得到他的支持和重用。
在狮之国人民刚毅朴直的认知里,比起八竿子打不着的天主或教皇,多年来带领他们保家卫国的阿尔斯王才配得上信仰二字。
但阿斯特拉不一样,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父亲虽然疼爱他却不够亲近,至少不像对雷欧那样会经常亲自教导骑马打猎或考察武艺。所以记事以来,陪伴他、保护他、教导他的实际上一直都是雷欧。雷欧才是阿斯特拉真正的信仰。
当旧日美好的一切被摧毁之后,雷欧更是他唯一的信仰。
流落在外的那些年,温室里养大的花朵一下子无依无靠,甚至差点沦为奴隶。如果不是侥天之幸被教父皮克亲王救下,说不定早就湮没荒草中。支撑他从害羞内向的病弱少年成长为坚毅果敢的稳重青年的,就是记忆里兄长永远挡在危险大无畏的身影。
将来,我一定会与雷欧哥哥一起回去重建家园。所以我必须变强,哥哥在前面等着我呢!怀着这样的决心,小王子跌跌撞撞的熬过了最艰难的黑暗日子。
接着坏运气似乎过去了,皮克亲王待他视如己出,调拨了顶尖的资源精心栽培,更重要的是兄长终于也有了消息。果然,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随着东征战事的推进,雷欧的威名逐渐传播开来。正如兄弟俩在通信中谋划的那样,先各自依靠长辈势力慢慢积攒实力和威望,待时机成熟,再以狮之国王储的名义与前盟友光之国续约并借兵,好展开复活大业。
那时候阿斯特拉发自肺腑得感激赛文公爵,皮克亲王是正儿八经的教父,又是父亲的忘年交,小时候经常从领地捎来各种礼物给兄弟俩。并且因为没有子嗣,等于在把阿斯特拉当继承人培养。赛文公爵与他们无亲无故,待雷欧却比对亲儿子还用心几分,这份恩情简直无法偿还。原以为欠了一份还不起的人情债,也算一番美谈。谁能想到在外面高风亮节的红公爵,居然,居然……

手心冰凉的金属差点被面色不善的受害人家属捏扁,身为嫌犯家属的赛罗不动声色的偷偷往旁边挪了一点。某个男人最好不要再搞出什么动静来。心怀鬼胎的两个偷窥者不约而同的想。当然这些微妙的气氛正在写字台上黏糊的两位当事人毫无察觉,也就无法体谅他们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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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15 16:19:3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么喜欢赛罗吗?就因为他是我的儿子?”
赛罗忍不住又要想说“等一下”了。他虽然没有交过朋友——雷欧原本是头一个,但考虑到今天看到的关系,只怕得算别的——但人情世故还是懂一点的,雷欧到底是看在别人面子上才给好脸还是被自己的魅力吸引,他难道还没数吗?就自信心这一点来说,恐怕的确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当然不仅仅只是这个原因。赛罗是个很有潜力的孩子,聪明又热心,武艺也很好。以往我一个人去打猎,只能全部带回来。有赛罗在,就会兴致勃勃拉着我烤肉,就算只是看着他吃也很有趣……”
雷欧的嗓音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轻快,他的生命被定格在了二十岁。刚刚成年的肉体与灵魂就像刚刚成熟的桃子,清甜又爽脆,并且有一份恰到好处的微酸。
十七岁的少年,只有宙斯才配享用。赛罗突然就想起在狮之国酒馆体验生活时听到的这句玩笑话。虽然超龄了一点,但雷欧确实有点那种估计好色老男人偏好的调调,起码某个不算很老的男人就明显很吃这套。赛文的声音温柔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赛罗恍恍惚惚想到刚被接到光之国的时候,因为水土不服整天恹恹的没什么胃口,玛丽王后也是用类似的语气哄他吃东西。玛丽不仅是是赛文名义上的养母,也是他血缘上的嫡亲姨母,平时完全看不出相似之处,倒是这里露出了端倪。
“等朔月过了,我陪你去湖边打猎好不好?黄昏的时候也是有很多动物活动的。带上米库拉斯和乌英达姆,不怕烤肉吃不掉。我们还可以钓鱼……阿基拉就算了,总得留个看家……”
乌英达姆是城堡的管家,瘦瘦高高的,虽然沉默寡言却很是干练。阿基拉好像是庄头管着附近得菜园果林,赛罗与他见面不多,只记得他动作敏捷跑起来像阵风。再加上管厨房的米库拉斯以及大块头护卫首领赛文噶,就是城堡里的管事四人组了。当然现在看来他们包括那些低调得几乎不出现于人前的哑仆估计都是幻化为人形的魔怪妖精之类。话又说回来,其实城堡的常驻居民里到底有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人类都很难说。我大概真的就是个睁眼瞎。赛罗麻木的想。
弹簧、齿轮以及铰链。希卡利仔细记录下各种数据后,仔细的将它们一一擦拭干净才按照顺序归置进木箱里,同时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当今的材料与工艺水平终究是限制了自己的设计,仅仅只发动了一次攻击,机关就承受不住而自行解体了了。“看来还是得进一步研究下黑魔法书里记载的炼金术啊!”青年学者冷静的自言自语道,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卫兵上前把几乎被撕掉半个脑袋的尸体拖走。
就在此时,从迷雾中缓缓走出两个熟悉的身影。被视为近百年来最博学也最叛逆的学者看着摄政王胳膊上托着的昏迷的青年,眼中闪耀着令赛罗一瞬间头皮发麻的求知欲。如果目光可以化为刀刃,大概这个与摄政王惊人相似的年轻男子当场就会从里到外被解剖彻底。赛罗本能的向前一步企图挡住已经被他列入黑名单的危险分子的目光。阿斯特拉却毫不领情得甩开他径直走向马车。
“立刻出发。”
路过希卡利旁边时阿斯特拉停下来微微颔首。希卡利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跟他上了同一辆车。

“原来如此,以实召虚,引虚就实,再利用时间差慢慢将两者融合。真是绝妙的诡计,虽然投机取巧,但的确有用。”希卡利从随身携带的木箱里拿出用一堆稀奇古怪的器具和药剂,在阿斯特拉怀里的年轻人身上捣鼓了一阵后,愉悦的下了结论。可惜对面唯二清醒的两人,尽管都接受过贵族精英教育,但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更年轻性子也更急躁的那个直接开口问道:“等一下,你刚才说的……是通用语?”
呵,愚蠢的凡人。
早就习惯了的博学家内心毫无波动,脸上更是云淡风轻。“你们听说过僵尸新娘吗?”在座的两人神色齐齐一变。僵尸新娘是流传甚广的香艳怪谈,据说一开始那些好色的黑魔法师,会将近期死亡且保存完好的美人尸体做成傀儡以供淫乐。后来,又在此基础上研发出可以将被自己控制的邪灵抹杀意识之后封入炼制好的僵尸新娘中,从而夺取他人身份的夺舍术。当然,第二种进化版的僵尸新娘,通常肉体也都是年轻的美女俊男。据说越是强大的黑魔法师,所能豢养的僵尸新娘数目就越多。
阿斯特拉立刻低头看着怀里的兄长,敞开的衣襟下白皙得可以看到蓝色静脉的皮肤上不仅可以看到点点吻痕,脖子与肩膀的衔接处更是有一圈淡到几乎肉眼看不见的细红线似的痕迹——类似痕迹在其他部位还有几处,比如四肢与躯体的交接处,以及腹部中央仿佛被拦腰截断的部分。仔细观察的话,可以辨认出线条并不光滑平整。打个不吉利的比方,假如这些是伤疤的话,与其说是被利剑砍切,更像是用锯子或者钝刀慢慢锯或割留下的。
“他居然敢……”阿斯特拉又惊又怒,如果不是怀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雷欧,估计已经跳了起来。即便坐着并且两只手都不方便挪动,他身上陡然升起的滔天杀意也足以吓退一只军队。并不在其列的少年轻轻咳嗽了一声。“我并不熟悉你的那个雷欧,因此不好说我认识得那个雷欧到底是谁。也对我的父亲知之甚少。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他是个骄傲的男人,绝不可能接受替代品。毕竟——”少年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那太蠢了。你可以置疑他的人品,但对他的智商和格调还是应该抱有点信心。他也许是个疯子或混蛋,但真心一点都不蠢。”
几句话让盛怒的摄政王恢复了一些神智。这时蓝袍学者慢斯条理的解释道:“何止不蠢,简直是千年未见的天才!”
“眼前这个人,无论肉体还是灵魂,毫无疑问都属于十年前死亡的雷欧王子。说起来你们见面时他有什么异常反应吗?”
“他见到我之后,立刻喊出了我的名字,随后露出挣扎之色,似乎困惑为何认得我却又不记得我。然后大概是受刺激过度,晕倒了。”
阿斯特拉脸色稍霁,将怀里失而复得的兄长搂的更紧。对他来说,只要能确认自己的哥哥真的回来了,其他问题都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被冷落在旁的赛罗却按捺不住好奇心,再次开口。“难道世上真有起死回生的法术?我一直以为所谓的法师,只能进行没什么卵用的驱魔赐福仪式,或者做出语焉不详的预言占卜而已。”
“摆在明面上的法师确实如此。当然教廷也不光养猪,暗中也是有一些疯狗爪牙。但是目前为止公认的每一代最强法师,无一例外都是黑魔法师。然而,很不幸,即便如此,规则就是规则,非人力可以逆转。”
“不过虽然死者无法返回尘世,但亡灵却可以以尸体为载体将意识投射在阳间。”
考虑到眼前两位都属于愚蠢的凡人,希卡利耐心的换了一种更好懂的方式解释原理。
“好比一支火把,火依附于木头存在,木头烧光了火也随之熄灭;火提前熄灭木头就成为了死物,即便再用其他火焰点燃也不再是之前那支燃烧的火把。但如果用某种方式将一开始的火种保留,然后重新放入原先的火把上,自然可以说是死灰复燃。”
这次愚蠢的凡人终于听懂了,赛罗觉得不可思议。“那岂不是比把邪灵封入傀儡中更容易吗?按理说本体的灵魂应该于肉体更契合才对啊!”
希卡利忍不住又想呵呵了。
“如果也是抹去神识再封入肉体的话,那不管是谁的灵魂都一样。因为抹去神识相当于把整头猪搅碎再加上重口调料做成肉泥馅尔,再按照自己的想法捏弄塑形,自然可以随便塞入面饼里。”
“但雷欧王子显然是保留了完整的人格,这就好比……算了,说了你们也不见得能听懂。总之,有记载以来,这是唯一一个成功的例子。”
“何况,僵尸新娘按照常理只能在夜间活动,显然赛文阁下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进行了改良。”
“他对黑魔法的研究与运用,堪称神乎其技。”希卡利清冷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点惋惜,如果放在正常人的感情光谱里,大概可以划到“痛心疾首”范畴。他看向赛罗,郑重其事的感慨:“令尊这是被政治耽误了啊!”

第一缕晨光穿过树叶洒在石板路上时,庄园的女仆就开始忙碌起来。这里虽然只是贵族们打猎游玩时才会偶尔入住的小小别院,毕竟也是正儿八经挂在堂堂子爵名下。而且自从子爵得到摄政王重用之后,谁都知道必将青云直上,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有幸接待贵人。故而管家下到园丁平时无不兢兢业业,一丝懈怠都不曾有。
摄政王一行人打猎散心,不料途中遇到狗熊袭击,黑灯瞎火的有个随行法师就倒霉催的脑袋挨了一爪子,哪怕连夜疾驰人也在路上断了气,现在尸体暂时寄存在义庄里等法师协会过来收回。其他受了轻伤或惊吓的贵人也留在庄园里休整。据说情况最严重的是摄政王一个远房表弟,因为惊马摔伤了头,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并且脾胃也变得虚弱,无法正常进食只能吃一些特制的药膳。听说了原委之后,仆人们,尤其是女仆们不禁都对那位脸色苍白的青年报以十分的同情。
狮之国王室得血脉如今并不繁茂,十多年前王都沦陷,直系和近一些的旁系几乎全部灭亡。因此大家都觉得现在这个面目酷似阿斯特拉殿下的年轻人在殿下心中的地位,固然比不上嫡亲兄长雷欧殿下,但实际上与当初几个堂兄弟也差不离了。何况他还与雷欧殿下同名,可怜见的,看着也就刚成年的模样,家人都不在身边,只有摄政王和英俊的皇家药剂师每天去关照他饮食起居。至于那个死掉的法师,死都死了大家就懒得再管。不是冷血,但狮之国与教廷彻底撕破脸改立新教不过十年,再怎么大刀阔斧雷厉风行的改革也不可能立刻培养出成建制的新教派法师取代之前的天主教法师,因此法师协会简直根筛子一样潜伏着各路牛鬼蛇神,尤其是教廷派遣的“老鼠”,连小孩都经常唱着童谣走街串巷。
“*三只瞎眼的老鼠!从教宝座下跑出! 它们追着狮子的尾巴, 却被一巴掌拍成肉饼。 你见过像这样的蠢货吗? 像三只瞎眼的老鼠一样! ”
(*改编自欧洲童谣《三只瞎眼的老鼠》 )
当然也有忠于狮之国和摄政王的法师,可大家又不傻,真是信得过的遇难者怎么会扔在义庄不闻不问?

有同情叛徒的闲工夫,还不如给瘦巴巴的药剂师大人烙个肉饼呢!这可是厨娘的拿手绝活,赛罗少爷吃了都夸好!可惜雷欧阁下还在吃药膳,不然一天三顿肉饼补补身子骨,什么病都好了!何至于才出去散了散心就受了风寒又晕倒了。眼下他们讨论的几个人面前就摆着这样一盘肉饼,拳头大小,两面焦黄,胡椒与肉的浓郁味道融合在黄油的香气里扑鼻而来,算不上顿精致,但诚意十足。这座庄园的主人家原本在祖父辈就开始落魄,到了第三代子爵才重新振兴家业,因此不论规矩还是衣食住行都没那么讲究。但阿斯特拉似乎对肉饼挺感兴趣,取了一枚掰开,就着热茶慢慢品尝。自从找回兄长之后,他的胃口好了很多,甚至有心思向一旁的希卡利介绍这种可以作为干粮的地方特色美食。
“小时候父王带我们去猎场打猎时就会带上这个,只需要略烤一下就和刚出炉时一样香。我那时身体不好,只能尝几口意思一下,倒是哥哥一口气可以吃三个……”
“你要是紧张就吃饼,或者再去敲门试试赛罗肯不肯放你进去。没必要浪费我的时间聊天。”希卡利端着茶杯面不改色,还特意在“我的”这个词上加了重音。
自从因为违禁实验被教会学院除名之后,名义上他暂时挂职于狮之国御医院,顶了个药剂师的身份。这些天在庄园时不时有人前来求医问药,如果是仗势逼人的贵族他自然可以毫不客气的怼回去,但面对客客气气又淳朴老实的平民,显然他的心肠到底还是没那么硬。再说他们所求得无非是缓解头疼脑热腿抽筋之类小毛小病,因此希卡利就随便配了一些常见慢性病药剂分配了下去。结果现在希卡利成了庄园仅次于摄政王的贵客,甚至私底下待遇更好更受敬爱。走到哪都有人热情的打招呼,厨娘时不时托付女仆送来热腾腾的炖肉、香喷喷的熏鸡、水灵灵的草莓。对于决心将有限生命投入无尽求知之路的学者来说,实在是不大不小的困扰——虽然确实挺好吃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希卡利觉得自己那点举手之劳并不值当庄园里仆从们真诚的优待,因此没发牢骚。可摄政王,诚然给了他大笔的资助和种种特权,但他也按照要求给予了对等的服务作为回报,公平交易互补亏欠,因此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当树洞的义务。
阿斯特拉放下手里的饼,用手绢擦干净手,苦笑着捂住脸。“我是不是太贪心了?非要急着让哥哥恢复记忆,或许他本人并不希望回想起那些痛苦的事……难怪连赛罗那小子都能理直气壮对我表达不满了。”
谁能相信,阿斯特拉在自己的地盘居然会被一个外人拦着不准探望昏迷的兄长,并且还自知理亏呢?看在多年合作的情分以及皮克亲王的面子上,他决定还是安慰几句算了,反正他说的也是实话。“其实,就算你没有带他去西郊猎场扫墓,他也会慢慢恢复记忆的。失忆本来就只是灵魂与肉体融合的后遗症。根据我的推断,赛文阁下估计用了好几年时间温养才让他摆脱浑浑噩噩真正成为一个清醒独立的生命体。并且打算等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再让他自然而然恢复记忆。但他既然自己认出了你,精神剧烈波动下,必然又要重新匹配灵魂与肉体的契合度。这样的话自然堵不如疏,提前恢复也是件好事。”
希卡利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安慰人的天赋,不过以他对合作伙伴的了解,摄政王其实也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并不是真的想不开。
果然,阿斯特拉放下手,尽管眼白还泛着红,好歹没有水光泛滥。“说的也对,这些日子哥哥慢慢想起来许多事,等醒来应该就能彻底恢复记忆了。”
看着他瞬间明亮起来的脸,不用猜就知道已经策划到了兄弟双双把家还,再还政于兄长,从此一心一意当贤王辅佐王兄治理国家的美好生活。真是想想都……令人头疼。
阿斯特拉是个真正的聪明人,毕竟希卡利是不可能容忍蠢货太久的。而且和智商全部点在学识上的希卡利不同,论心机城府人情世故,他也是老道连达。这么通透一个人,唯一的死穴就是自己曾经“已故”的兄长,在雷欧相关的事情上,偏执得几乎失了智。这种麻烦的家务事按理说希卡利是懒得管的,可闻着肉饼和茶的香气,想到老亲王收留被逐出学院的自己的情分,到底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对僵尸新娘了解多少?”
没等对方开口,他就自说自话上起了课。“僵尸新娘虽然是黑魔法,但理论上也属于炼金术,也就是说是可以用玄学解释的科学。炼金术的基本守则是等价交换,比如人类必须进食来维持肉体生长,同时肉体会不可避免的逐渐衰老、死亡,而灵魂却可以在脱离肉体回归该去的地方获得某种永恒。僵尸新娘虽然不能吃人类的食物,却也有其他吸收能量的方法来维持肉体的存在,直到被消灭或肉体因能量枯竭而彻底崩溃。换句话说,只要能一直保障能量供应,僵尸新娘如同魔物一般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不死的。当然作为代价,被抹去神识的灵魂本质只是强行粘合的碎片,一旦失去肉体就彻底泯灭。”
阿斯特拉不明白话题怎么忽然硬生生转到了学术领域,但还是从一堆云里雾里迅速抓到了关键词。“你的意思是,哥哥的灵魂也……”“哦,那个不必担心。就像我以前说过的,赛文阁下改进了这个巫术,令兄保存了完整的灵魂,即便肉体崩溃,也无非是回到正常死亡状态,回归原点罢了。”
“但这不符合你说的等价交换原则吧?”
“所谓等价交换,献祭不灭的灵魂来换取亡灵暂时栖居肉体。令兄得灵魂完好无损,自然是因为有其他人代替他付出了代价——哦,准确的说,献祭灵魂之后,那位应该已经转变为不容于阳光的魔物了。”
阿斯特拉沉默了半响,问:“你是在企图为那个男人说情,告诉我他有多么不容易吗?”
“不,我是想告诉你,能抛弃自己的一切只为从死神手上抢回一个人的狠人,你觉得会舍得放手?”
“我的决心比起他来只高不低!他能为哥哥做到的事我也可以!”
希卡利同略带怜悯的目光让阿斯特拉瞬间警觉。根据他的了解,如果一个人居然能激发起只对知识有感情的博物学家的同情心,那一定是非常非常倒霉。
果然,下一刻,挂名药剂师若无其事的开口。
“哦,可是他已经赢了。僵尸新娘是靠施术者自身提供精气来维持肉体存续的。”
“说通用语!”
学者从善如流,反正会被打击到的又不是自己。
“至少每月一次交媾。限定施术者本人才行,其他人无法代替。”
摄政王不得不放弃咨询如何杀死变面色黑里带红的成妖魔的人类的办法,并在自己的仇恨名单上,把赛文的名字提高到教皇之前。
“所以我才说他是个天才。这个魔法我也研究过。对于学者来说,付出灵魂的代价获得可以用来研究知识的无限生命,可是非常划算的。只是深入研究之后才发现无法保留神识才作罢。”那语气仿佛如果可以赛文肯把也自己炼制一下,每月被艹也无所谓。阿斯特拉固然不乐意赛文占自己哥哥便宜,恨不得他赶紧滚远,但一想到那个男人去搞三搞四,顿时更不甘心。他死死瞪着一脸向往的蓝袍学者,觉得那个还算英俊的脑袋里大概装满了海水。
“你该不会也……”
希卡利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才遗憾的摇了摇头。“算了吧。僵尸新娘按理说和魔物一样只能在夜间活动,但令兄显然不受这一限制。费劲心思只为让所爱之人可以自由的沐浴在阳光下,这种感情根本不是第三个人可以介入的。”他眨了眨眼,“也包括你在内,殿下。”
摄政王的脸色顿时难看得仿佛被强塞了一勺滚烫的马粪。
“总之,我建议把雷欧殿下送回去以后就当多了一门亲戚走动,要么等过一阵子雷欧殿下消耗玩获得的能量后,再次死亡。当然,说不定这两天天赛文阁下就会过来亲自要人。”希卡利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下沉,归巢的群鸦哇啦啦掠过天空。
“毕竟今天是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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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15 16:21:10 | 显示全部楼层
满月则最好不要外出。因为这是一个月里魔物力量最大的一天。当然,朔月最好也不要外出,因为野兽并不会如魔物那样在这天陷入休眠。相反,夜色掩盖了它们的踪迹,更容易接近猎物。总之,为了性命着想,晚上最好乖乖呆在屋子里紧闭门窗。隔绝一切威胁。当然如果你有本事凑齐一支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并且有一个能研发攻击力量堪比棕熊的博物学家在团队里的话,确实也可以试着和不速之客硬碰硬。毕竟野兽可以用武力解决,魔物说不定还可以谈判。何况如果你最重要的哥哥刚好是某个魔物的……额,重要之人,那连护卫都可以省了,只当举行小型家庭聚会,安全绝对有保障,顶多就是发生家庭纠纷。阿斯特拉得目光仿佛能喷出烈焰,将对面马车上某个厚颜无耻的男……妖魔化为灰烬。可惜隔绝了他的视线,反倒是看着粗苯憨傻的大块头车夫探头探脑,好奇的打量着阿斯特拉的脸。
一只苍白的手推开车门,接着马车的主人踏出一只脚。接着是大半个身体。等他伫立在月光下时,红色法袍在漆黑的乌木车厢为背景衬托下,愈发显出一派威仪。甚至都不必拿下兜帽,就能让让人感觉到必然是一位气宇轩昂的伟丈夫。不过在狮之国摄政王眼里,无非是一如既往的衣冠禽兽伪君子罢了。
“我来接雷欧回去。”尽管隔得的不算近,低沉的嗓音依旧清晰的穿到孤身站在庄园门口的阿斯特拉耳中。
良久,青年慢慢发出冷笑。他身后大门敞开,可以看到庭院里明火执仗的卫兵闪亮的盔甲。然而他真正得底气并不在于这支完全忠于自己的精锐之师。“狮之国才是他的家。何况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句话?”
赛文不为所动。
“有资格也好,没资格也罢。是我找回了他,我活一天,就可以多陪伴他一天。”

铿锵有力的对应,把阿斯特拉当场噎得说不就话来。如果不是另一位受害人的出现,估计赛文丝毫心虚都不会有。正如杰克曾经评价的,一个聪明又心智坚定的人一旦决心一意孤行,不管是大彻大悟还是钻牛角尖,结果都是一样的。如果杰克在场,估计会上前给剑拔弩张的双方打个圆场顺便暗中偏袒一下自己的兄长。但阿斯特拉一早就防着他,从头到尾就没让他知道内情,现在远在王都的杰克自然也不可能突然出现。不过,就算他此刻站在中间,也不可能令固执得两人退步。于狮之国摄政王摄政王,他并无多少交情,的;于光之国红公爵——好吧,他确实会毫不犹豫的偏袒自家三哥并且尽己所能让他心想事成。谁家还没个懂事又体贴的弟弟撑腰?可惜现在站出来的人,固然不至于会故意阻挠,但大概也不介意顺手为他添点堵。而且赛文还得捏鼻子认了,毕竟他这辈子问心有愧的一二人中,这位刚好占了个二。

赛文缓缓摘下斗篷连帽,赛罗第一次看到他的脸,确实和自己有六七分相似。比油画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贵族看着更沉稳。大概是多年不见阳光,面色如月光般苍凉,但并不显病态,反而增添了一份神秘的魅力。这男人是他的父亲,他母亲至死都没有放下的男人,也是杀死他的外祖父和舅舅们,导致他小时候被周围人迁怒与孤立的原因。
赛文沉默的凝视着倔强的昂着头与自己对视的少年,良久叹息道:“你确实和我很像。”
赛罗冷漠的回答:“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是我们有一点不同,你是个优秀的儿子,而我却是个失职的父亲。”
如果是一年以前,赛罗也许会问“你为什么要把我扔下”,但了解种种前因后果之后,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如果说赛文缺席自己童年的错误是五分,那么他错过雷欧生命与幸福的错误就有十分。所以他一心弥补亏欠最多的人,乃至忽视了其他相对没那么不幸的受害者,固然依旧可恶,但可以理解。所以赛罗问了另一个藏在心里已久的问题。“你爱过我的母亲吗?”

赛文原本冷冽得气质顿时化为柔软与感怀,那一瞬间,洒在太他脸上的月光仿佛都有了温度。
“我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对不起很多人。但这里面不包括你的母亲。”他慢慢道,“我们当初因爱而结合,但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唯一。我们同样也爱着各自的家族。当你的母亲发现她的丈夫和她的家族无法共存时,她选择了自己的骄傲。”
“我没有立场去责怪她不愿意与伤害自己血亲的人共享余生。我们是平等的伴侣,如果男人可以认为家族和信仰比爱情更重,又凭什么认为女人就该以夫为天?如果她不是这样骄傲的女性,又如何能获得我的爱慕?”
“但终究是都有些意难平吧!毕竟我们曾经那样期待过未来,期待过……拥有我们共同血脉的孩子。”赛文直视儿子的眼睛,不含一丝心虚。“我不是爱过你的母亲,而是爱你的母亲。所以我尊重她的选择,包括她希望带着孩子回到自己的家族。或许对一位母亲来说,把孩子托付给任何人——哪怕孩子的亲生父亲,都不如留在自己身边来得放心……”说着说着,他不知不觉停了下来,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现在说这些,倒显得像是推卸责任一般,何时一向懒得辩解的自己开始忍不住把心思掰碎了讲给旁人听?大概是经历的多了,心肠终究没年轻时那么冷硬。以及这孩子并不是什么旁人。他与妻子爱情的结晶,他注定亏欠的儿子。

“我记事的时候,母亲就已经病逝了,所以无法知道她的想法。”赛罗忽然开口道,他向前几步走到赛文对面,“但我小时候,和家里的同龄人关系不算融洽,因为我一生下来就被冠以家族仇敌的姓氏——事实上当时我的舅舅们提出让我随母姓并记入家谱,但母亲坚持,甚至立下遗嘱确保我不会被改姓。”
赛文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有些慌乱的低下头又抬起头,张开嘴似乎急切的要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他伸出手看起来就像是抚摸儿子的脸庞,就像赛罗六岁时幻想过的那样。而赛罗到底已经十六岁了。

“我努力去弥补错误,却总是亡羊补牢,并且顾此失彼。”赛文将一个小巧的金属物体放入赛罗手中,擦肩而过时,低声道,“谢谢你们最后都原谅了我。”

赛罗扭头,只见不远处,稚气一扫而空的雷欧站在灯壁辉煌的宫殿门口,抱歉的对阿斯特拉笑了笑,然后坚定的,毫不犹豫的跑向了过来迎接他的爱人。明明是跃入黑暗,他们俩身上却仿佛带着微光。

赛罗摊开手心,掌中是一枚古朴的金质印章戒指,戒指中央镶着一颗蓝玛瑙,雕刻着一只鹰,喙里叼着一根橄榄枝。戒面外圈刻了一行小字:Amor Vincit Omnia( 爱征服一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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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追到了!谢谢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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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太太早就来了,为太太打call,太太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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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5-26 18:28:07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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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2-9 11:24:50 | 显示全部楼层
找到太太了,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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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15 19:40: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太太!!超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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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0-8 23:41:1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有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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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8 16:58: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设定好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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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8 16:59:1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有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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